第294章 金针刺穴,暗夜惊雷叩门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沉吟片刻,对阿沅做了个“戒备”的手势,然后抬手,拔下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汉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大夫!求您……”
“进来。”苏念雪侧身让开,声音清冷打断他,“莫要喧哗。”
汉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搀起妇人,拉着孩子,踉跄挤进门内。
阿沅在门后警惕地扫视门外,确认无人尾随,才轻轻将门掩上,栓好。
堂屋内,油灯光晕笼罩。
苏念雪这才看清,那妇人约莫三十许,面色潮红中透着诡异的青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不住颤抖,额头脖颈汗出如浆,却触手冰凉。她呼吸急促,喉间发出嗬嗬的痰鸣声。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隐隐有细微的、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浮现,正缓慢蔓延。
而那孩子,是个瘦小的男孩,紧紧依偎在父亲腿边,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苏念雪心中一凛。这症状,比泥鳅巷死者更典型,比王老五伤口侵蚀更迅猛!且已出现“青纹蔓延”之象!
“何时发病?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物事?去过何处?”她一边快速询问,一边示意阿沅将妇人扶到一旁临时搭起的诊榻上。
汉子慌乱答道:“就、就今晚!吃过晚饭还好好的,哄娃睡了,她就说心口闷,头晕。我以为是累了,让她歇着。谁知半夜我起夜,就发现她滚在地上,浑身烫得吓人,又打摆子,嘴里胡言乱语……碰哪儿都说冷,可身上烫得能烙饼!脸上、手上就慢慢显出这青气……”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俺们就住在码头南边的‘苦力巷’,平日就在码头扛活,婆娘给昌盛行浆洗缝补些衣物……没碰过什么奇怪东西啊!今天也没去哪儿,就在家,去巷口打了桶水……”
昌盛行浆洗缝补?
苏念雪捕捉到关键词,但此刻不及细问。她上前,三指搭上妇人腕脉。
触手冰凉,脉象沉细而数,时有时无,如游丝将断。脉象中,更有一股阴寒诡谲的异气,正顺着经脉向心脉侵蚀!
与王老五伤口残留的阴寒气息同源,但更为霸道、活跃!
苏念雪眸光骤冷。这绝非普通时疫,而是某种外邪侵体、阴毒攻心的急症!且这“外邪”,与“秽兵”散发的阴寒秽力,脱不了干系!
“点灯,取针,备药。”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先用‘回阳散’三钱,温水化开,灌下护住心脉。取我银针,长针三寸,短针一寸半,各备九枚。再取‘紫雪丹’一粒研碎备用。烧热水,越多越好。快!”
阿沅毫不迟疑,立刻动手。她虽重伤初愈,动作却依旧利落,点起数盏油灯,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又迅速取来苏念雪所需药物器具。
那汉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苏念雪沉静如水的侧脸,和那双在灯光下仿佛凝着寒冰又蕴着暖流的眼眸,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许。他紧紧搂着儿子,噗通又跪下,咚咚磕头:“大夫,求您一定救救她!俺、俺做牛做马报答您!”
苏念雪恍若未闻,全部心神已沉浸于眼前这危急病患。
她捻起一枚三寸长针,在灯焰上掠过,针尖泛起淡淡金芒。指尖真气流转,一针直刺妇人胸口“膻中穴”!
针入三分,妇人浑身剧震,喉间嗬嗬声加剧,脸上青气似乎更盛一分!
汉子看得心胆俱裂,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苏念雪面色不变,指尖真气绵绵不绝渡入,以针为引,强行护住妇人被阴寒邪气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心脉。另一手已拈起第二针、第三针……
“神阙”、“关元”、“气海”……下腹要穴接连落针。
妇人颤抖渐止,脸上潮红稍退,但青气未散,仍缓慢蔓延。
苏念雪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这阴寒邪毒比她预想的更为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盘踞经脉脏腑,寻常针药难以尽除。
她略一沉吟,对阿沅道:“取‘赤阳草’粉末一钱,以无根水调和,快!”
阿沅一惊:“姑娘,赤阳草性烈,于阴寒之症虽有奇效,但这位娘子体质虚弱,心脉受损,恐受不住药力冲克……”
“顾不得了。”苏念雪声音冷静如冰,“邪毒已侵心脉,若不釜底抽薪,待青纹过颈,神仙难救。以金针锁住要穴,护其心脉本源,再以赤阳草霸道药力,强行驱邪!快!”
阿沅不再迟疑,迅速取来赤阳草粉末。那是一种罕见的火属性药材,色如朱砂,性极烈,寻常病症绝少使用。
苏念雪接过调好的赤红色药汁,扶起妇人,捏开其牙关,将药汁缓缓灌入。
药汁入喉,不过数息,妇人原本青灰的面色骤然涌上骇人血红!她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竟要挣脱苏念雪的控制!
“按住她!”苏念雪低喝。
阿沅与那汉子急忙上前,死死按住妇人四肢。
苏念雪指尖连弹,封住妇人几处大穴,减缓药力冲击。同时,手拈金针,闪电般刺入妇人“百会”、“太阳”、“风池”等头部要穴,稳住其神魂。
赤阳草药力如同烈火,在妇人体内与阴寒邪毒轰然对撞!
妇人皮肤下,那蛛网般的青黑纹路如同活物般剧烈扭动、凸起,与一股赤红热流相互绞杀、吞噬!她喉中发出嗬嗬怪响,七窍竟缓缓渗出发黑的污血!
景象骇人至极。
那汉子已吓得面无人色,孩子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念雪却恍若未觉,一双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妇人皮肤下那两股力量的交锋。指尖真气不断调整金针震颤频率,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操控着小船,引导着赤阳草药力,一丝丝、一缕缕地逼退、消磨那些青黑纹路。
时间,在死寂与剧烈挣扎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漫长一世纪。
妇人皮肤下的青黑纹路,终于开始一点点变淡、消退。那赤红热流也逐渐平复,融入其本身气血之中。
她不再挣扎,重新陷入昏迷,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青灰色褪去,只余病态苍白,和一层细密的、带着腥气的黑色汗珠。
苏念雪长舒一口气,缓缓收针。她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连续施展金针渡穴,又以真气引导霸道药力驱邪,对她消耗极大。
“邪毒暂遏,但未根除。”她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需连续施针三日,辅以汤药调理,或可有望。但……”
她看向那满面泪痕、期待望着她的汉子,声音沉静而残酷:“即便救回,肺络心脉受损,恐寿元有损,且日后体弱,需常年温补,不能再操劳。”
汉子先是一喜,随即又是悲从中来,抱着儿子,哽咽难言。
苏念雪不再多言,提笔写下药方,交给阿沅去抓药。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浸湿布巾,敷在额上,缓解着过度耗神后的眩晕。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
但远处,隐约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而西市这漫长的一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苏念雪望着窗外渐次泛白的天际,冰蓝色眼眸深处,映出妇人身上那已然消退、却仍残存痕迹的青黑纹路。
这不是结束。
这或许,只是开始。
她必须更快。更快地找到毒源,更快地厘清各方纠葛,更快地……握住足够的力量。
在这汹涌暗流彻底吞噬这座城、这些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