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战后余烬 星海警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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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艘母舰坠毁时,幸存的东域修士没有欢呼。他们沉默地收集着同袍遗骸——很多人只能找到几块没被结晶化的骨头。凌玥跪在二哥床前,看着药王谷长老们用金针一点点逼出他五脏六腑中的晶屑。
二哥凌辰的脸色还像纸一样惨白,胸口那道几乎劈开半个身子的伤口缝合后依旧渗着发黑的血,他攥着凌玥的手腕,喉咙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含混的声音:“黑晶魔尊……不是西域本土的修士,他说他们是跟着星海裂缝飘过来的,这片大陆……不是他们唯一的落脚点。”凌玥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都跟着发凉,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金佛寺残存的僧人一起整理舍利残光的青云子,听见那名须发散乱的老僧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刚才魔尊自爆的时候,老僧隐约听见了星海对岸的召唤,看来不止这一批黑晶族,他们的大部队还在星海对岸盯着我们。”
青云子蹲下身,用布包起圆寂住持留下的半颗舍利,指尖拂过舍利上还未消散的佛光,抬头望向苍穹那道还没合拢的黑色缝隙,缝隙里不断有冰冷的星风卷着细碎的星屑吹进来,带着黑晶族独有的腐朽味道。整个西域原本葱郁的绿洲都成了结晶化的荒原,风扫过满地结晶,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嗡鸣,像极了战死修士的呜咽。清点完人数,东域来的三千修士最后只活下来不到四百人,西域本土的宗门更是几乎全灭,原本繁华的西域三十六城,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埋在结晶碎块里。
入夜之后,凌玥靠着青鸾剑坐在城头上,看着远方荒原上燃起的招魂篝火,听见青云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手里攥着刚从黑晶魔尊母舰残骸里翻出来的残破石图,石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星海航线,终点清清楚楚标着这片东域大陆的位置。“这条航线已经标好了,说明他们筹划不是一天两天了。”青云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手指点在石图上海岸线的位置,“这次我们拼着化神修士战死三个、大乘修士残了一个才挡住前锋,下一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凌玥摸着青鸾剑剑柄上还没干透的血痕,想起出发前东域各门各派承诺的同仇敌忾,想起战场上那些刚入门没几年就挡在晶兽面前死去的年轻弟子,指尖慢慢攥紧:“我们不能等,得把消息送回东域,让所有宗门一起准备,不管黑晶族再来多少,我们都不能让他们踏过玉门关一步。”远处的篝火噼啪响着,火星卷着风飘上夜空,落在还没愈合的苍穹缝隙上,隐约能看见缝隙对面模糊的星海暗影,密密麻麻的舰船影子在星雾里浮动,像一群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下一次撕开裂隙,扑向这片满是生机的大陆。
它们的科技...不,应该叫星晶文明。凌辰摩挲着从主舰残骸找到的星图,上面标记着七个被摧毁的世界坐标,这次来的只是先遣队。
坐在他对面的青云子指尖叩着斑驳的石桌,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沉,老修士发白的胡须上还沾着黄沙,语气里满是无力:“原来我们拼死挡住的,只是人家探路的棋子,你看这坐标最远一处,离我们这里隔了三个星海,那些被标记的世界,连一点传闻都没留下来,想来是早就被啃得连渣都不剩了。”凌玥垂着眼扫过那七个漆黑的墨点,每一个点旁边都画着黑晶族独有的尖刺印记,最边上那个点的墨迹还新鲜着,想来就是不久前才被他们攻陷的南瀛洲,上个月南瀛洲的宗门还送来过百年份的凝魂草贺寿,如今那片万里沃土,已经成了黑晶族脚下的焦土。
篝火渐渐弱下去,风从玉门关的缺口灌进来,带着黑晶族尸体腐烂的腥气,帐子里一时静得只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守在帐门口的玄甲卫统领突然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块还在发烫的黑色晶石,单膝跪下低声道:“启禀掌门,清理战场的时候在前锋帅帐底下挖出来的,这东西刚才还在发光,像是在传消息。”凌辰一把拿过晶石,指尖渡了灵力进去,晶石表面瞬间浮起一行扭曲的黑色文字,翻译出来的内容让整个帐子里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三日后,黑晶主舰过碎星峡,踏平玉门关,犁平东域。青云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按在腰间的断剑上,脸上满是决绝:“我这就传讯回昆仑,把压箱底的伏魔阵启动,所有驻山的弟子都调过来,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踏进玉门关一步。”凌玥拔出青鸾剑,剑身上的血痕被帐外的月光照得发亮,她顺着剑脊缓缓抚摸,声音冷得像冰:“我也传讯给各宗门,三天时间,够我们把所有能用的法器都准备好,够我们在关前布下死阵,黑晶族想要踏过来,就得从我们这些死人的骨头上面踩过去。”
凌辰把星图折好收进怀里,伸手按在凌玥和青云子的肩膀上,目光穿过营帐,望向远方裂开的苍穹,那片星海暗影里,巨兽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近:“不是等他们来踩,我们要主动出去,在碎星峡就拦住他们,哪怕拼尽东域所有修士的性命,也要给这片大陆留一线生机。”帐外的风沙又起,吹得帐帘哗哗作响,玉门关城头上已经亮起了连绵的火把,原本空寂的关墙下,已经陆续有宗门的修士骑着灵鸟、驾着飞剑赶过来,火光映着他们年轻又坚毅的脸,连风里都带上了同生共死的热气,没人知道三天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每个人都清楚,从踏进玉门关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这片大陆最后一道屏障。
凌玥接过星图,化神期的神识让她看到更多信息。在星图边缘处有个令人窒息的标记——某处星域正在形成横跨数万光年的晶体风暴,风暴中心隐约有类似舰队的阴影在集结。
那片星域距离东域不过三百年星程,以黑晶族如今的扩张速度,最多一百年就能推进到这边境。三天前那场决战,东域耗尽了三百年积攒的底蕴,三位化神长老同归于尽才斩了黑晶族的大乘主帅,碎星峡埋了整整七万修士的尸骨,连灵脉都被炸断了大半,如今东域修士青黄不接,根本撑不住下一轮入侵。凌辰指尖在那个标记上重重一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比碎星峡埋了百年的冰碴还要沉:“我们以为赢了,原来这只是他们的先锋,前面这道关,我们守了一百年,原来只是给整片大陆争取了一百年的准备时间。”青云子捻着断了的念珠,抬头望向西边还飘着血雾的天际,那里原本是西域千里沃野,如今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黑晶荒漠,连飞鸟都不敢越过边界。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战后嗓子未愈的嘶哑:“这一百年不是白白来的,当年我们的祖辈守了西域,我们这一辈守了玉门关,接下来就要靠后辈接着守。决战之后我们剩下的那些后生,已经跟着灵舟去各个秘境探灵脉找传承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消息传到南荒、北境、中州所有宗门那里,把东域剩下的所有家底都拿出来,重新铸剑,重新练阵,从现在开始,每一年每一天都要准备着。”凌玥把星图叠好,收进贴在心口的锦袋里,青鸾剑已经在剑鞘里嗡鸣起来,那是战死在碎星峡的剑魂在警示。
她抬头望向帐外,玉门关的火把烧了一夜还没熄,那些活着的年轻修士正蹲在关墙下擦枪磨剑,少年人的笑闹声隔着风沙传进来,混着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锦袋,那里沉的不只是一张星图,是整整七万战死英魂的嘱托,是整片大陆所有人生存的希望。“从今天起,我去北境走一趟,联络北冥冰宫的修士,他们守着极北冰原的星门,早做准备总能多拦一阵。”凌玥说着已经反手把青鸾剑背到背上,束发的红色发带被风卷得猎猎响,“爹爹你带一队人去中州,把消息传给丹器两门,让他们加紧炼药铸甲,青云子师叔留下来整顿东域剩下的宗门,我们没时间休养生息,从踏出玉门关的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帐外的风停了一瞬,朝阳从东边的山坳里升起来,金色的光越过玉门关的城墙,落在三人沾着血尘的衣摆上,那片被战火烤得干裂的土地上,居然有几株嫩草顶开了焦土,钻出了新芽。没人知道一百年后的大战会是什么结果,但从看到那个标记的这一刻起,东域的修士已经拿起了武器,这一场守护家园的仗,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停下。
父亲。凌玥突然捏碎手中茶盏,我们要提前研究怎样防修士受伤以后身体黑晶体化
殿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