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整军经武 蓄势待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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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大名府的第七日,武松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夜。
燕青前后端了三回热粥,头两回都放凉了,第三回索性没再递过去,只搁在城楼棚子的木桌上,用粗布严严实实盖着,静静等他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武松终于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他端起那碗已经凝了一层薄皮的粥,几口就喝得干干净净,空碗往桌上一放,沉声道:“传令,升帐议事。”
中军帐设在城北的空地上,原是金兵的演武校场。
地上还凝着发黑的血迹,沙坑里埋着锈迹斑斑的断箭,风卷着沙土掠过,总带着散不去的铁腥气。
武松不爱府衙里那股阴森压抑的味道,宁可在这露天的帐子里吹着风。
天刚蒙蒙亮,将领们就从各处赶了过来。
有的策马疾驰,有的拄着拐蹒跚而行,还有重伤未愈的,被亲兵扶着也来了。
断臂的,瘸腿的,瞎了一只眼的,只要还能站得住的,全都到了。
他们站在清晨的风里,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脸上的刀疤纵横交错,可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刀。
武松站在巨幅舆图前。
这舆图是吴用连夜新绘的,大名府以北的城池、山川、河流,一笔一画标得清清楚楚。
真定、河间、保定、燕京,一座座重镇像串起来的珠子,被一条蜿蜒的官道串着,一路向北,直抵金人腹地。
他抬手,指尖重重点在真定府的位置上——这是离大名府最近的一座大城,如今还攥在金兵手里。
“先打真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出坑来。
“真定一破,河间必震动;河间一破,保定便成孤城;保定拿下,燕京就在眼前。”
众将的目光齐齐落在舆图上,有人点头,有人蹙眉,有人紧咬着嘴唇,眼底翻涌着战意。
马骏站在队伍最前列,脸上那道蜈蚣似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独臂抱拳,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陛下,末将请命,为北伐先锋!”
武松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管,看着他脸上从额头斜劈到下颌的狰狞伤疤,看着他眼里烧得正旺的火。
“你的伤还没好。”
“早好了!”马骏猛地抬起仅剩的那条胳膊,狠狠攥紧拳头,胳膊上的肌肉虬结鼓起,像一块坚硬的磐石。“末将的刀还快,还能杀金兵!”
武松没答应,也没拒绝,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话音刚落,一个瘸腿的将领跨步出列请战,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帐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请战声,嗡嗡的声浪撞在帐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武松抬手往下一压,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仗要打,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残缺的、满身伤痕的、从死人堆里一次次爬出来的兄弟,声音沉了几分。
“你们的伤要养,兵要练,粮草军械要备足。朕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大军北上,取真定。”
吴用从旁侧走了出来,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册文书。
“陛下,臣已拟定好整军方略,分四步走。”
“其一,屯田。大名府周遭荒地极多,可尽数开垦种麦,一季下来,秋后便有新粮入账,解大军粮草之忧。”
“其二,整军。现有兵马两万三千人,可从中挑选精锐,编为北伐军,专司攻城野战;其余兵马分驻各城,守备地方,安定百姓。”
“其三,造械。攻城需云梯、冲车、投石机,军中工匠不足,可从民间招募能人巧匠,昼夜赶制,务必军械齐整。”
“其四,联义。金兵占据河北多年,民间抗金义士从未断绝,可派人前往联络,届时里应外合,事半功倍。”
武松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屯田之事,谁来主理最合适?”
吴用躬身回道:“臣举荐一人——原大名府仓曹参军,郑怀仁。”
“此人为官清廉,处事干练。金兵破城前,他曾冒死转移城中存粮,救了近千百姓的性命,也因此被金兵打断了一条腿。”
“城中百姓都叫他‘郑瘸子’,嘴上叫着,心里却敬他。他在民间素有威信,懂农事,精算度,是主持屯田的不二人选。”
武松当即点头:“让他来见朕。”
郑怀仁是被两个儿子用门板抬来的。
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便没了,断口处裹着厚厚的粗布,布面早已发黑,隐隐散着腐臭的药味。
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磨利的刀锋,半点颓丧都没有。
抬到武松面前,他挣扎着要从门板上下来行礼,武松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他。
“郑参军,朕要你替朕主理大名府屯田之事,你能行吗?”
郑怀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看着他鬓角冒出来的根根白发。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发出几声浑浊的“嗬嗬”声。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很久,再抬起来时,眼泪已经哗哗地淌了满脸,却咧着嘴在笑。
“陛下,草民……草民等您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了三年的委屈、愤懑与期盼。
“草民能行!草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替陛下把这田种好,把粮收上来!”
武松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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