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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初登大宝 天下为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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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武松,怔了一下,目光在他领口那道裂缝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陛下,众头领已在太和殿等候。”

武松点了点头。

他走出门,阳光落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骤然亮起来,像是被点燃了。

那光芒刺眼,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眯着眼,沿着长廊向前走。

长廊很长,两旁的柱子一根接一根,朱红色的,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的脚步声在金砖上回荡,哒,哒,哒,一声接一声,空旷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太和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面的光线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站着很多人——方杰、马骏、庞万春,还有那些从梁山一路跟来的头领,那些在汴梁城投降的将领,那些新近投奔的豪杰。

他们穿着各色的衣裳,站在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跨过门槛。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砖上,很长,很直,像一杆枪。

龙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骤然亮起来,那些龙像是活了过来,在他身上游动,金光流转,晃得人睁不开眼。

冕旒的玉串在他眼前晃动,噼里啪啦地响,那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雨打芭蕉。

他走得很慢。

不是刻意慢,是那身衣裳让他慢。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怕踩到袍角,怕绊到门槛,怕冕旒歪了。

可那慢,却生出一种奇怪的庄重来。

脚步声在金砖上回荡,哒,哒,哒,像是有人在敲木鱼,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两旁的人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着龙袍的人从光里走来。

有人想起了林冲,想起他穿着青衫,站在梁山上,风吹着他的衣角。

有人想起了安庆,想起那个站在城头、浑身是血的人。

有人想起了汴梁,想起那个骑着马、从城门洞里冲出来的人。

那些记忆混在阳光里,落在这个人身上,落在这件龙袍上,落在这些金光闪闪的龙纹上。

方杰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马骏的嘴唇在抖,他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喊不出来。

庞万春坐在轮椅上,老泪纵横,可他笑着,笑着看那个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把椅子。

武松走到龙椅前面,站住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人。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熟悉的脸,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脸,那些跟着他从梁山到汴京、又从汴京回到这里的人。

他们都在看他。

等着他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嗡嗡的,像蜂鸣。

“先皇帝不仁不义。”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变得浑厚,变得悠远,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共鸣。

“我梁山众人,忠肝义胆,保家卫国。”

“死守边疆,伤亡无数。”

“却被朝堂之上的政客,当做猪狗利用。”

他的声音高了一些,殿中更静了,静得能听见冕旒玉串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碎玉。

“先帝昏庸无能。”

“为保家卫国,我梁山林冲哥哥,面见圣上,却被残害杀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抖不是怕,是怒。

怒从心底烧起来,烧到喉咙,烧到眼睛,烧得他眼眶发烫。

“这种事情,逼得我梁山忠义之士,不得不反。”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像惊雷,像霹雳,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阳光中那些细小的尘埃飞舞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

“现如今,昏君已除。”

“可百姓,还是过着水深火热。”

他的声音又低下来。

那低不是弱,是沉。

沉得像石头,沉得像铁,沉得像山。

“俺们第一件事,就是抓贪官恶霸。”

“那些克扣粮食的官府,全部抓起来,问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从泪水中折射出来,亮得刺眼。

“从今以后,让老百姓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照在那些人的脸上,照在他们眼中的泪光上,照在这座曾经冰冷得让人发抖的宫殿上。

那光忽然变得暖了,暖得像春天的风,暖得像梁山上那些早晨,暖得像林冲笑起来的样子。

殿外,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那声音清脆,悠远,传得很远很远。

远到城门口那些还在等待的百姓听见了,抬起头,望着皇宫的方向,眼里有光。

远到梁山上那些守墓的人听见了,放下手里的酒碗,望着山下的方向,嘴角有笑。

远到黄河对岸那些正在磨刀的金兵听见了,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有寒。

风把铜铃的声音送过了千山万水,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有希望,有承诺,有一个杀猪的汉子坐在龙椅上,说出的第一句话。

武松坐在龙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从血火中走出来的人,看着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看着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

他想说很多话,想谢谢他们,想告诉他们他不会让他们失望,想说他不知道怎么做皇帝,可他一定会学。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把腰挺得更直,把下巴抬得更高,把目光放得更远。

远到能看见城门口那些百姓,远到能看见梁山上那座新坟,远到能看见黄河对岸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要做的,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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