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枪魄与古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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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血之渊,死寂无声,唯有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浆,永恒地涌动、沉浮。
东极镇渊枪断裂的枪身,静静悬浮在这片污秽的海洋中,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怒涛中的礁石,顽强地抵御着侵蚀。光芒笼罩范围内,形成了一片直径两丈许的相对“净土”。
张沿盘膝(悬浮)坐在断枪旁,骨手轻触冰冷的枪身,魂火中的太虚道莲虚影缓缓旋转,垂落丝丝缕缕混沌气息。这气息如同最精密的桥梁,一端连接着他自身,另一端则缠绕在断枪之上,并与星痕胸口的星钥碎片,建立起一种微妙的共鸣循环。
通过太虚道莲的调和,张沿的混沌魂力得以转化为一种能够被断枪残存意志接纳的、中正平和的能量,缓慢滋养着枪中那缕不屈的战意。而断枪在得到滋养后,散发出的星辰之力也愈发精纯、稳定,不仅更好地抵御着外界的侵蚀,更主动地分出一部分,反哺给张沿,并重点滋养着昏迷的星痕。
这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奇特的三角循环:太虚道莲为枢纽,转化、调和;东极镇渊枪提供庇护和能量;星钥碎片稳定核心,并以其特殊的净化、亲和属性,加强着三者间的联系。
在断枪星辰之力的滋养下,张沿濒临崩溃的骨躯,裂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魂火虽然依旧暗淡,但不再摇曳欲熄,反而在星辰之力和太虚道莲的双重滋养下,缓缓恢复着活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这暗金断枪中蕴含的星辰之力,与荒原中稀薄驳杂的灵气不同,也不同于古星城建筑中沉淀的星辰余韵,它更加精纯、更加锋锐,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杀伐与坚韧,对魂火的淬炼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而星痕的变化更为明显。她原本惨白的脸色,在断枪星辉的照耀下,逐渐恢复了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玉光。胸口的星钥碎片,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吞吐着断枪散发出的精纯星辰之力,碎片上的光芒愈发柔和、稳定,并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转全身,修复着她受损的脏腑和经脉,滋养着她虚弱的神魂。她的气息,从之前的微弱欲绝,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然无虞,甚至修为在星钥碎片和精纯星辰之力的双重作用下,有了缓慢提升的迹象。
这柄断裂的古枪,不仅是一件强大的遗兵,更仿佛是一座小型而精纯的星辰之力源泉,在这绝地之中,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张沿一边引导着能量循环,修复自身,一边将更多的魂力沉浸入断枪内部,尝试与那缕不屈的残存意志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之前的接触,只得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和片段信息,他需要了解更多。
他的魂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断枪的“核心”。那里并非实体,而是一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空间,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暗金色星光,星光之中,悬浮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
那虚影依稀是个人形,身着残破的暗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和焦黑的灼痕,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一股冲天的战意、宁折不弯的傲骨、以及深沉的悲怆与不甘,却如同实质般充斥在这片星光空间。
这便是“东极镇渊枪”的“枪魄”,或者说,是那位古星城强者战死后,一缕不屈的残魂与自身兵器本源结合,形成的特殊存在。它并非完整的魂魄,更像是一段执念、一道烙印,承载着主人生前最强烈的意志和最后的记忆。
感应到张沿魂力的靠近,那道黯淡的枪魄虚影,微微动了一下。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张沿魂力探来的方向,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尽管只是虚影的感应)落在张沿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非我……星城……之民……却有……熟悉……的气息……”断断续续、充满沧桑与疲惫的意念,在张沿的意识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显然,在得到张沿混沌魂力的滋养后,这道残存的枪魄,恢复了一丝活性。
“……太初……混沌……包容……之意……星钥……认可……之息……汝……是何人?”枪魄的意念虽然依旧破碎,但逻辑清晰了许多,它感应到了张沿魂火中太虚道莲的气息,也感应到了星痕身上的星钥碎片。
张沿心中一动,不敢怠慢,连忙以魂力传递意念,将自己的来历(简化版,来自外界,因缘际会进入坠星荒原),以及与星痕相遇,得到古星城前辈遗泽,获得星钥碎片,遭遇三头骸骨追杀,最终坠落此地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自身骷髅的秘密和《太虚道经》的具体来历,他并未细说,只以“偶得混沌传承”含糊带过。
枪魄虚影静静地“听”着,黯淡的身躯微微起伏,仿佛在叹息,在追忆。待张沿讲述完毕,它沉默了许久,方才再次有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
“……原来……如此……星钥……再现……传承……未绝……”
“……归墟……之劫……城陨……众生……殁……吾……东极镇守……厉星河……亦……葬身……于此……”
枪魄的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沉痛。它,或者说他,厉星河,是古星城坐镇“东极渊眼”的镇守使之一,位高权重,修为通天。然而,在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归墟之劫”中,从“渊眼”(也即归墟裂隙)中涌出的污秽怪物,其数量和质量远超预计,更有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跨界而来。他率领麾下修士死战不退,最终,在击杀了无数怪物,甚至重创了那恐怖存在的跨界化身之后,自身也油尽灯枯,枪断人亡。最后一刻,他将残魂与毕生修为注入本命神枪“东极镇渊枪”中,以枪为碑,以魂为引,结合东极渊眼原有的封印大阵,强行封镇了裂隙,阻止了更可怕的存在降临,也为古星城核心区域的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厉星河的残魂,也在那最后一击中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只余一缕执念不散,依附在断枪之上,在这暗血之渊中,孤独地镇守了无数岁月,抵御着渊眼中不断渗出的污秽能量,防止封印彻底崩坏。
直到张沿和星痕坠落此地,太虚道莲和星钥碎片的气息,才将他从无尽的沉眠中,微微唤醒。
“……汝等……能至……此地……便是……缘法……星钥……择主……或许……天意……未绝……”
枪魄厉星河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遗憾,有期盼,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然……此……渊眼……封印……历经……岁月……侵蚀……加之……当年……之战……损及……根本……已……不稳……裂隙……之力……外泄……日甚……吾……残力……将尽……恐……难以……久持……”
张沿心中凛然。果然,这“暗血之渊”就是一处“归墟裂隙”所在,而且是当年大战的核心区域之一。厉星河以自身和神枪为代价布下的封印,经过无数岁月和污秽能量的侵蚀,已经开始松动,裂隙的力量(也就是这暗红液体)不断外泄。而厉星河的这缕枪魄,也即将油尽灯枯。一旦枪魄消散,断枪失去核心,这处封印恐怕会立刻崩解,届时,这“东极渊眼”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好事。
“……前辈,可有办法加固封印,或者……彻底封镇此裂隙?”张沿以意念询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不仅关系到他们能否离开,更关系到这处绝地的隐患。
厉星河的枪魄虚影,似乎微微摇了摇头(意念表达)。
“……难……当年……封印……以吾……残魂……为引……以东极……镇渊枪……为基……借……渊眼……地脉……与……周天……星力……而成……如今……吾……魂力将散……枪体……已断……地脉……被污……星力……隔绝……封印……核心……已失……非……大神通……不可为……”
张沿心中一沉。封印的核心是厉星河的残魂和东极镇渊枪,如今一个将散,一个已断,封印本身也因环境和能量变化而失效大半,想要修复,近乎不可能。
“……除非……”枪魄的意念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除非什么?”张沿连忙追问。
“……除非……能寻回……散落的……星钥……核心……并以……完整……镇界碑……为引……重布……周天……星斗……大阵……或可……重封……此渊……”枪魄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渺茫的希望,但随即又变得黯淡,“……然……星钥……核心……散落……无踪……镇界碑……亦……多已……残破……或被……污秽……侵染……且……重布……大阵……需……极高……修为……与……阵道……造诣……”
星钥核心?完整镇界碑?重布周天星斗大阵?
张沿听得心头沉重。这任何一个条件,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难如登天。星钥碎片,星痕身上只有两块,显然远非核心完整。完整镇界碑,他们只见过残破的。重布古星城赖以镇压一方的周天星斗大阵?更是痴人说梦。
看来,想要彻底解决这“东极渊眼”的问题,短期内是绝无可能了。
“……然则……汝等……欲离……此地……或……另有……他法……”枪魄的意念再次传来。
“请前辈指点!”张沿精神一振。不能彻底封镇,能离开也行啊!
厉星河的枪魄虚影,目光(意念)似乎投向了某个方向,那是暗血之渊的更深处,也是暗红液体更加浓郁、更加粘稠、隐隐有恐怖能量暗流涌动的方向。
“……此渊……深……不可测……下通……归墟……裂隙……万万……不可……入……”枪魄首先警告,随即意念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斜上方,靠近他们坠落下来的方向,但并非垂直向上,而是偏向一侧。
“……当年……血战……崩碎……渊壁……一角……形成……一处……狭小……通道……可通……外界……然……通道……漫长……曲折……且……遍布……当年……遗留的……空间……裂痕……与……污秽……残骸……凶险……异常……吾……残力……所剩……无几……无法……护持……汝等……周全……”
有一条通道!虽然凶险,但毕竟是出路!
张沿心中燃起希望。有路就好,总比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强。
“……前辈,那通道具体在何方?我们该如何寻找?又该如何通过?”张沿连忙问道。
枪魄虚影微微抬手(意念动作),指向斜上方某个具体的方位,并传递过来一副极其简略、模糊的路线图。路线图在张沿意识中呈现,只是一些方向和距离的大致感觉,以及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标记——那里残留着激烈的能量乱流,或者有当年大战遗留的、被污秽侵染的残骸、凶灵。
“……此乃……吾……最后……能助……汝等……”枪魄的意念变得断断续续,更加虚弱,“……吾……残魂……将散……此枪……灵性……亦将……归于……沉寂……临散……之前……可……助汝等……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只见枪魄那黯淡的虚影,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整个暗金色的星光空间剧烈震荡,所有的星光,连同枪魄虚影本身,都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前辈!”张沿一惊,想要阻止,却不知从何做起。
“……不必……悲伤……吾……镇守……于此……无数……岁月……早已……是该……离去……之时……”厉星河最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此枪……虽断……其材……其韵……犹存……吾……将最后……残力……与……一缕……不灭……战意……封于……枪中……赠予……此女……”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星光空间彻底收缩,化作一点极其凝练、璀璨的暗金色光点,这点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决绝。光点微微一顿,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在张沿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没入了旁边昏迷的星痕眉心!
“嗡——!”
星痕娇躯猛地一颤,眉心处,一点暗金色的印记一闪而逝。她胸口的星钥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与那没入眉心的暗金光点产生强烈的共鸣。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凌厉战意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她体表都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星辉光焰!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急速攀升!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巅峰……一路势如破竹,竟隐隐有冲击元婴期的趋势!
但她毕竟重伤初愈,根基不稳,如此庞大的力量强行灌入,让她经脉胀痛,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不好!”张沿大惊失色。厉星河前辈这是将最后的残魂力量和一丝不灭战意,全部灌注给了星痕!这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以星痕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强行吸收,只会导致经脉尽碎,爆体而亡!
“星痕!紧守心神!引导力量,淬炼己身,冲击瓶颈,实在不行,就散于四肢百骸,强化肉身,切不可强行冲击境界!”张沿立刻以魂力传音,声音如同惊雷,在星痕识海中炸响,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引导她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
同时,他也顾不得自身魂力尚未完全恢复,立刻催动太虚道莲,释放出更多的混沌气息,笼罩住星痕,试图帮她调和、梳理体内狂暴的星辰之力。
或许是张沿的传音起了作用,或许是星钥碎片自动护主,也或许是星痕自身的求生意志,在张沿的呼唤和混沌气息的帮助下,星痕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出细密的汗珠(在这液体中显得很诡异),但她的意识,似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她体内狂暴的星辰之力,在星钥碎片和太虚道莲气息的双重引导下,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虽然依旧狂暴,但至少不再横冲直撞。大部分力量,被她引导着,散入四肢百骸,淬炼着筋骨皮肉,滋养着经脉脏腑。只有一小部分最精纯的核心力量,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汇入丹田金丹之中,尝试着……冲击那层坚固的壁垒。
张沿紧张地关注着星痕的状态,魂力感知全开,随时准备应对不测。他自身也因全力催动太虚道莲,魂力消耗加剧,刚刚恢复了一些的骨躯,又开始传出虚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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