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茧字引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些糖葫芦,一颗颗地碎了,露出里面的灵力罐。那些面人,一个个地化了,露出里面的灵种。那些馄饨,一碗碗地散了,露出里面的记忆碎片。那些年画,一张张地裂了,露出里面的传承烙印。那些春联,一幅幅地烧了,露出里面的血脉印记。那些红灯笼,一盏盏地灭了,露出里面的——监控眼。
那庙会,那谷主用最后的贷丝、最后的疯狂、最后的“茧”念捏出的完美庙会——在那无数灵力罐、灵种、记忆碎片、传承烙印、血脉印记、监控眼的暴露中——崩塌了。那些红灯笼灭了,那些爆竹哑了,那些糖人化了,那些面人碎了。那庙会,那虚假的、完美的、让人想要永远沉沦的庙会,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座监狱,一座由无数监控眼、无数贷丝、无数灵力罐构成的、囚禁了无数人的监狱。
那些醒来的醉民,看着那崩塌的庙会,看着那满地的灵力罐,看着那无数监控眼中正在播放的、自己被囚禁的画面。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愤怒。那愤怒,从他们体内迸发,从他们那被囚禁了无数年、被当成燃料燃烧了无数年、被夺走了一切、却从未真正死去的魂中迸发。
第一个人,那个孩子,捡起地上的灵力罐,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那监控眼,对着那还在播放的、自己被囚禁的画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那罐子,碎了。那监控眼,被那碎片击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然后——灭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一万个——无数人,弯下腰,捡起那些灵力罐,捡起那些灵种,捡起那些记忆碎片,捡起那些传承烙印,捡起那些血脉印记——对着那满地的监控眼,对着那正在崩塌的庙会,对着这囚禁了他们无数年的监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那碎裂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那监控眼,一颗颗地灭了。那带丝,一条条地断了。那监狱,一片片地塌了。那地面,在那无数罐子砸下的冲击中,在那无数人的愤怒中,在那织云“信”字迸发的火星中——裂开了。
那裂缝,很大,很深,很黑,黑得看不见底。那裂缝中,有光透出。不是金红色的烟火光,不是琥珀色的雄黄酒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冰冷的、让人看一眼就想要闭上眼睛的光。那光中,有无数画面在流转——那是监控井,是谷主用来监控这茧中万物的、最深层、最核心、最不可告人的井。那井中,有无数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播放着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到被茧吞噬,到被忘忧麻醉,到被做成面人,到在这虚假的庙会上,笑着,闹着,拥抱着——永远,永远,不会醒来。
那些醒来的醉民,站在那监控井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井中的自己,看着那被囚禁了无数年的、被当成燃料燃烧了无数年的、被夺走了一切的自己。他们没有流泪,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加震耳欲聋。那沉默中,有无数声音在说:看见了,我们看见了。我们醒了,我们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那监控井的最深处,有一块屏幕,比其他所有屏幕都大,都亮,都刺目。那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字,暗金色的,冰冷的,如同谷主最后的诅咒:“茧永存。”那三个字,在那屏幕中,微微发光,微微跳动,如同一个永远不会死去的噩梦,在说:你们醒了,茧还在。你们回来了,茧还在。你们砸了这井,茧还在。永远,永远,永远。
那无数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那沉默中,有一种比愤怒更深、比绝望更冷、比这无数年囚禁更重的——无力。
织云站在那崩塌的古道上,看着那监控井,看着那无数沉默的人,看着那“茧永存”三个字。她的心口,那个“信”字还在发光。那光很弱,很淡,但它还在。她低头看着那光,看着那“信”字,笑了。那笑容,疲惫,虚弱,却无比真实。
她对着那监控井,对着那“茧永存”三个字,对着那无数沉默的人,轻轻地说:“茧存,我们也在。”那声音,很轻,很轻,但它从那崩塌的古道上飘落,从那碎裂的虚空中飘落,从那无数人沉默的头顶——飘过。那些人,抬起头,看着她,看着那心口的“信”字,看着那虽然微弱、却从未熄灭的光。他们笑了,那笑容,疲惫,虚弱,却无比真实。他们握紧手中的灵力罐碎片,握紧那灵种,握紧那记忆,握紧那传承,握紧那血脉——握紧这被夺走无数年、终于拿回的一切。
他们对着那监控井,对着那“茧永存”三个字,对着这谷主最后的、最恶毒的诅咒,齐声说:“我们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