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下)代价的证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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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站在马权身边。
手中的金色母虫光芒微弱,但依然坚定地指向深处。
她的手背上的暗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毒素反噬越来越严重,但她没有看自己的手。
她看着马权。
小月坐在墙边,乖乖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看着马权,很亮,比昨晚亮了很多。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九阳真气的持续温养下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还在——
像褪色的纹身,洗了很多次,还能看到痕迹。
她不说话,不哭闹,也不问“还有多久”。就那么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马权看着小月。
又看向第七层深处的蓝光。
“走。”他说。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12小时。”马权蹲下来,背对着小月。“够用了。”
小月站起来,趴到他背上。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冰冰凉凉的,像两条细细的冰链。
九阳真气又开始自动运转了。
不是马权催动的。
是它自己动的。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背部,流向小月的身体。
很微弱——像快干涸的泉眼还能渗出最后一点水——
但很稳定,很有力。
小月的身体在吸收。
她的心跳在变强,呼吸在变深,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淡。
“叔叔。”她隔着防毒面具说,声音闷闷的。
“嗯。”
“你的背又开始在发热了。”
“嗯。”
“不疼了。”
马权站起来,背着小月,看着前方的黑暗。
“刘波怎么办?”火舞问。“他不能走了。”
“我来背。”十方站起来。
和尚走到李国华面前,蹲下。“李施主,还能走吗?”
李国华点头。“能走。
扶着墙就行。”老谋士摸索着站起来,手掌贴着墙壁,指尖划过混凝土的裂缝和污渍,找到了支撑点。
阿昆拄着铁管站起来,左腿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但他没说。
他走到李国华身边,伸出手。“搭着我。”
李国华的手搭上阿昆的肩膀。
两个人——
一个瞎了一个瘸了——
互相支撑着,站在墙边。
十方走到刘波身边,把他背起来。
刘波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病态的高热。
但在十方的金刚之身护持下——
即使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刘波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马权看着所有人。
火舞攥着能量护盾发生器,机械足发出异响。
十方背着刘波,金刚之身黯淡但脊梁笔直。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两个人互相支撑。大头抱着电量只剩7%的平板,眼睛布满血丝。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无力地垂着,还在发抖。
阿莲站在马权身边,金色母虫的光芒微弱但指向明确。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这是最后一段路了。”马权说。“大家要跟紧。
别掉队。”
他转身,走向第七层深处。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方的路。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裂缝里渗出暗蓝色的光——“源心”的能量已经渗透到了建筑结构本身,像血液流经血管,在混凝土的裂缝中缓缓流淌。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呼呼作响。
每个人的呼吸都沉重而费力,氧气经过活性炭过滤后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要用更多的力气。
火舞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刘波拼死带回来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装置表面的蓝光还在微弱地跳动,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她攥得很紧——
这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不能弄丢。
大头盯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前方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波形图疯狂跳动,峰值一个比一个高。
“还有五百米。但前面有岔路。三条。”
马权停下来。“母虫指哪条?”
阿莲看着金色母虫的触角。
触角微微颤动,像两根在寻找气味的昆虫触须,最终稳定下来,指向左边。
“左边。”她说。
他们转向左。
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追兵。
追兵被刘波炸塌的楼梯挡住了——
至少短时间内过不来。
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墙壁的裂缝里,暗蓝色的光在流动。
那些光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渗出——
它们在移动,像有生命一样,顺着裂缝蔓延,跟在队伍后面。速度不快,但很稳定,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金色母虫的触角突然颤抖了一下。
阿莲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怎么了?”马权问。
阿莲没有说话。
她盯着身后的走廊——
手电筒的光照出二十米的距离,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
应急灯的光早就没了,只剩墙壁裂缝里渗出的幽蓝光,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昏黄的手电筒光,和墙壁裂缝里流动的暗蓝光。
但阿莲感觉到了。
母虫感觉到了。
在那幽蓝光的深处,在“源心”脉动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不是“源心”本身——“源心”的脉动还在更深处,那是一种巨大的、无意识的能量波动,像沉睡巨人的心跳。
这是别的东西。
某种更古老、更黑暗、更……有意识的东西。
它在看着他们。
从墙壁的裂缝里,从流动的幽蓝光里,从每一道混凝土的裂纹里。
不是观察,是凝视——
像猎人在暗处凝视猎物,耐心地、沉默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阿莲转回头。
“没什么。”她说。“走吧。”
她加快了脚步。
金色母虫的触角重新稳定下来,指向深处。
但它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不是能量的衰减,是它在主动压低自己的光芒。
像一只小动物在猛兽面前本能地蜷缩身体,降低存在感。
它在害怕。
马权注意到了。他没有问。
他背着小月,继续往前走。
身后,墙壁裂缝里的暗蓝光缓缓流动。
在队伍经过一处特别宽的裂缝时,裂缝边缘的光芒突然凝聚了一瞬——
不是自然的光学现象,是某种有意识的“聚焦”。
然后散开了。
像某种东西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又慢慢闭上了。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脚步声越来越轻。
走廊重新归于黑暗和沉默,只有墙壁裂缝里的幽蓝光还在缓缓流动,像某种古老的、饥饿的东西,在耐心地等待它的猎物继续深入。
而他们,正在朝那颗脉动的心脏走去。
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