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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上)被清理的战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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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七人走了一整夜。

说是走,其实是逃——

从那三个没有心跳的东西眼皮底下逃了出来。

大头的路线确实管用,绕过了毒区,绕过了尸体堆,绕过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但代价是路程多了三倍,时间多了一倍,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包皮的机械尾一直缠在腰上,不敢再拖地。

那截中毒的关节还是木的,甩起来的时候像一根断了半截的绳子,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生怕那斑点又扩散了。

天亮的时候,马权让队伍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废墟。

不对,不是废墟——

是曾经有人待过的地方。

几顶帐篷支在那里,已经塌了,帆布上全是洞,大大小小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过。

帐篷周围散落着各种东西:背包、水壶、罐头、睡袋、还有几把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都生了锈,有的锈得只剩一个轮廓。

火舞看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有人住过。”

“不止住过。”大头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土,“还打过仗。”

土是黑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黑,是烧过的黑,混着什么东西干涸之后留下的暗红色。

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烧焦的砖头上,脚底板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坚硬。

包皮缩着脖子,四处乱瞟。

他总觉得那些塌了的帐篷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那些黑乎乎的洞口像眼睛,一直盯着他。

“有死人吗?”包皮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刘波已经在走了。

他的骨甲在微微发光——

不是蓝焰那种亮,是那种警惕的、随时准备战斗的微光。

他走到一顶帐篷前面,站住。

“有。”刘波说。

包皮的脸白了。

马权走过去。

帐篷里有两具尸体。

不对,是两具尸骨——

肉已经没了,只剩下骨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蜷缩在帐篷角落里。

骨头是黑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像被烟熏过,又像被火烧过。

那种黑不是正常的黑,是渗进骨头里的黑,擦不掉,洗不净。

大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中毒死的。

死的时候很痛苦。”

他指着那两具尸骨的姿势,“你看这个——

蜷成一团,手抓着胸口,是窒息死的。

毒素攻击呼吸系统,肺里全是水,活活憋死的。”

火舞站在帐篷外面,没进去。

她的眼睛扫着四周,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这种地方,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

“多久了?”她问。

大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又看了看衣服的腐烂程度:“至少半年。

可能更久。”

半年。

那时候他们还在堡垒,还在准备北上,还不知道东梅是谁,还不知道阿莲还活着。

刘波蹲下来,翻动那些尸骨。

他的动作很轻,但骨甲碰到骨头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断枯枝。

包皮听得头皮发麻,把脸转过去,不敢看。

那声音太脆了,太干了,像什么东西一碰就碎。

刘波翻了翻,忽然停住。

他的手停在那具尸骨的胸口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卡在肋骨中间,被衣服盖着,只露出一角。

金属的,暗银色,上面有字。

刘波把那东西抽出来。

是一块铭牌。

军用的那种,巴掌大小,长方形,四角有孔,原本应该挂在脖子上。

但现在挂它的绳子已经烂了,只剩下这块金属牌,卡在死人骨头里。

金属表面锈了一点,但字还能看清。

铭牌上刻着字。

刘波凑近了看,念出来:“北极星号……船员编号……零八四七……”

他的声音顿住了。

马权猛地回头。

北极星号。

大头几步冲过来,从刘波手里接过那块铭牌,翻来覆去看。

他的手指在那些刻字上摸过,一遍,又一遍。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都在抖。

“是真的。”大头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飘,“这是北极星号的船员铭牌。

编号0847……这个编号我见过。”

马权看着大头。

大头说:“在种子库的档案里。

北极星号船员名单,第84号到第90号,是生物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这个0847……”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是负责BX-37项目安保的。

档案里写的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失踪’。”

失踪。

在这里。

死在毒染的荒原上,死在这个被清理过的战场上。

马权接过那块铭牌,翻过来看。

背面还有字。

“林海峰。血型O。北极星号安保部。”

马权盯着那些字,盯了很久。

林海峰。

一个名字。一个曾经活着的人。

一个负责阿莲那个项目安保的人。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谁杀的?

大头在旁边说:“马队,你看这个。”

他指着帐篷外面那些散落的东西——

那些背包,那些水壶,那些枪。

“这些装备,”大头说,“都是军用的。

但不是同一批。”

他拿起一个背包,翻过来看底部的标记:“这个是堡垒的制式装备,三年前配发的。”

大头又拿起另一个背包,“这个是北极星号的,更早,大概五年前。”

他站起来,看着四周那些散落的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两拨人。两拨装备。

死在一起。”

火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止这两个。”

马权走出去。

外面,帐篷周围,到处都是尸骨。

有的倒在帐篷门口,有的倒在篝火旁边,有的倒在背包堆里。

有的已经成了白骨,白得发灰;

有的还挂着干瘪的皮肉,黑褐色的,像腊肉;

有的只剩下一堆碎骨头,被什么东西踩过,踢过,翻过,分不清谁是谁。

包皮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吐,但吐不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两天没吃东西,连酸水都没有。

包皮只能干呕,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眼泪都憋出来了。

刘波在那些尸骨间穿行,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翻。

他的骨甲在颤。

那种饥饿感又来了。

不是对毒素的饥饿,是对别的什么东西——

对能量,对辐射,对那些尸骨里残留的、还没完全消散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他骨头里喊,在他血里喊,在他脑子里喊:吃,吃,吃。

刘波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一具尸骨。

这具尸骨比其他的都新。

肉还没完全烂掉,贴在骨头上,黑褐色的,干缩成一层皮。

衣服还能看出颜色——

灰绿色的迷彩服,背上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刘波伸手,翻了翻那具尸骨。

尸骨的手里握着什么。

握得很紧,死了都没松开。

那些干缩的手指像爪子一样,死死扣着那东西,骨节都变了形。

刘波掰开那些干缩的手指。

咔嚓。咔嚓。

一根一根掰开。

骨头断了,但没人会在意——本来就是死人。

是一张纸。

皱巴巴的,被血泡过,又干了,硬得像树皮,像一块褐色的木板。

边缘卷起来,一碰就掉渣。

刘波把那张纸展开,很小心,很慢。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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