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奇怪有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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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

他愣了一下，也跟着停下来，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困惑，像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我侧过脸，看着他。走廊里的火把在我身后投下摇曳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当然奇怪。”我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奇怪”这个词完全无关的、客观的事实，“不然我就不会那么有趣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精彩。

先是愣住——像是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然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我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接着，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在火把的光晕下几乎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我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近乎惬意的光芒。

“怎么？”我问，“你不同意？”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找回自己惯常的傲慢腔调，“我没说不同意！”

“那就是同意。”我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做一个简单的逻辑推理，“我奇怪，所以我有趣。你同意了。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瞪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某种语言的陷阱——无论怎么反驳，似乎都绕不出这个“奇怪-有趣”的闭环。

“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我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是事实。你自己说的，‘天底下最奇怪的就是我’。天底下最奇怪的人，如果还不有趣，那天底下就没有有趣的人了。”

“……”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快步追上的脚步声。

“苏。”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的腔调，“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

“嗯？”

“……很难聊。”

我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头。

“那你可以不聊。”我说，“我又没逼你。”

他又被噎住了。

灵狐在我脚边轻盈地走着，光屑欢快地跳跃着，像是在笑。

走廊很长，火把的光在身后一盏盏熄灭。我走在前面的，他在后面跟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和呼吸。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别扭的、试图挽回什么的认真。

“哪个意思？”

“就是……‘难聊’不是……”

他没有说完，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放慢脚步，让他走到我身边，侧过脸看着他。他的灰蓝色眼睛里，窘迫和认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还没来得及调好色的油画。

“德拉科。”

“嗯？”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他微微一愣，然后别开脸，耳根那抹红又深了一度。

“……知道就好。”他用那种故作随意的腔调说，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覆盖成一片纯净的白。走廊的尽头，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亮着温暖的灯光，像是在等待谁的归来。

灵狐轻轻跃上我的肩头，光屑平稳地闪烁着。

那层灰翳，依旧在。

但此刻，在那层薄膜的另一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不强烈，不灼热，只是……存在着。

像一个在遥远天边、被云层遮蔽的星。

明明灭灭，却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