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万象森然已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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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万象森然已具
“口出狂言!”
刑部尚书冯天驭斥责高拱胆大包天。
高鬍子冷哼一声,愤而走出翰林院。
状元沈坤朝冯天驭请求:“肃卿是一时之气,学生去劝劝他。”
“唉,”冯天驭嘆气,他心中对高拱的性子极其喜爱,可高拱却是庶吉士中最刚直的一个。紫禁城內不知有几双眼睛盯著、几双耳朵听著,有些话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还说出来呢“你去找他吧。
沈坤感激冯天驭体谅:“学生去了。”
冯天驭执起笔,接著题摺子,忽然觉得无比烦躁,抬头看其余庶吉士皆出神发愣,怒喝道:“接著写!谁想学那高肃卿,你们也跟著去!”
“肃卿!留步!”
高拱步如流星,如前任兵部尚书王廷相得了狂热症般,非要洋洋洒洒走上数里路,才能堪堪散去身上热症。
得亏是在內廷之外,没有皇城內那么多规矩。沈坤抬腿跑几步拉住高拱,“肃卿!”
见沈坤追上来,高拱眼中感动一闪而逝,皱眉冷声道,“你跟著出来做什么不用你管!”
沈坤家世平平,与高拱世代簪缨比不了,但沈坤待人如一,心里没有落下谁的想法。
听得高拱赌气的话,沈坤笑骂道,“高鬍子,我可没惹你,你少拿我撒气。不迁怒,不贰过,你是半点没修到。”
高拱交友,求一个“真”字,郝仁、沈坤是“真”,鄢懋卿是“不真”,高鬍子便与沈坤亲近。被沈坤懟了一句,说话似炮仗的高拱反而弱下声势,嘆道,”伯载,对不住了,我心里憋闷。”
沈坤嘆口气:“谁不闷登州府开始向外兜售官职,金银铜臭能换来登天梯还要我们读书考试做什么我给陛下写了无数摺子一封也没递进去,你今日所言,也正是我心中之郁啊。”
高拱长嘆一声,下意识朝內廷皇城看去,可翰林院並不在內廷中,他的视线被赭红高耸的城墙挡个严实。
沈坤转身与高拱並肩而立,望向城墙,不无憧憬道,”內阁和六科廊在皇城內,等入到那里,我们便能说得上话。”
“罢,伯载,既然已逃了翰林院的课,左右无事,不如喝酒去吧!”
太祖皇帝朱元璋为节省粮食定下禁令,详细规定能喝酒的日子、时辰,在规定外的时辰饮酒一律算作违律乱禁,发展至今,这些规矩早就被糟蹋乾净了。
闻言,沈坤亦欲借酒浇愁,二人一拍即合,“去徐州馆吧,我请。”
“徐州馆行,不过还是我来请吧,要不我就不去了。”
沈坤知高拱是体谅自己囊中羞涩,笑道,”罢,下次我回请你。”
凭沈坤大三元的身份,回家乡会馆根本不需要掏钱吃饭,多少徐州人想结交这位大三元,可沈坤每次都要算钱。
二人相携往棋盘街去,迎面跑来一小儿撞进沈坤怀里,沈坤扶住小儿,没让小儿摔倒,“小心些。”
高拱看了这小儿一眼,头上结著垂髫,鼻涕掛在脸上晃荡。
小儿看向沈坤惊喜道,”你是第一个撞到我的人,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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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什么啊”沈坤蹲下身子。
“行义!”
沈坤好奇:“好啊,我陪你玩玩。
高鬍子在旁抱臂,他是没耐性和小儿耽搁。
小儿吸溜下鼻涕,平伸出两只手,“我有一个手里面抓著义,另一个手没有,你猜猜。”
高拱忍不住道:“不就是抓鬮吗”
“不是抓鬮!是行义!”小儿嘴硬道。
沈坤回头和高拱笑了笑,又对小儿道,“嗯...我猜是这只,义在这呢。”
沈坤点了点小儿的右拳。
小儿嘿嘿一笑:“要不你再猜猜。”
“就这个。”
小儿把两只拳头翻过来,缓缓打开左边这个,里面歪歪扭扭写了个“义”字,”你猜错了,要给我一文钱!”
沈坤哈哈一笑,从腰带取钱,“成,我愿赌服输!”
高拱瞅著这小儿,“把右手打开看看。”
高拱吹鬍子瞪眼那一出確实嚇人,把小儿嚇得愣在原地,沈坤见状,“肃卿,何必与小儿一般见识。”
高拱就是这性子,较起真来管是你大人小孩。抓起小儿的右手掰开,里面確实没有字,高鬍子尷尬的放下小儿手,小儿被嚇得哇哇大哭,沈坤又一阵好哄,赔上糖人外加两文钱將將把小儿哭声止住。
“肃卿,你真是的。”磨蹭了一炷香,沈坤叠著手袱儿走回,手袱儿上满是鼻涕,沈坤准备拿到徐州馆洗洗,“跟一个孩子较真做什么”
高拱皱眉道:“我总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走!喝酒去!对了,你说有个妙人,正好今日来棋盘街,把他也叫上。”
高拱摇摇头:“他最近可忙著,不叫他了。
“哈哈,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入徐州馆,沈坤顷刻被称讚恭维声环顾,“哎呦!是状元郎来了!”
“状元郎可多了,咱们这位爷是大三元,是文曲星下凡!”
“来来来,这顿算我的!”
沈坤不管认不认识,一一作揖还礼,徐州馆掌柜的亲出,满脸笑容把沈坤引到二楼雅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喝得有些上脸,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陈大人,在这呢。”
司礼监掌印大牌子陈洪也来了。
沈坤招呼道:“陈兄!”
陈洪头裹阳明巾、身著儒生袍,端得几分文气,朗声道:“伯载好不够义气,有喝酒的美事不叫我一声。”
见桌上有旁人,陈洪笑容一敛,”原来你有客,那我不叨扰了。”
沈坤起身拉住陈洪:“陈兄,快来坐,我正要引荐给你认识,这位是高拱、
高肃卿。”
陈洪眼中精光乍现,“高肃卿,久仰大名。”
高拱一见陈洪就犯膈应,硬邦邦回了句,”我没什么大名,传不到司礼监大牌子耳里。”
陈洪被懟得一愣,隨后大笑道,“哈哈哈,高兄痛快!我知我是个太监,被別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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