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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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与兵部尚书刘和平喝过,昨晚陛下又把这茶赐给了严嵩。”夏言看向郝师爷,”
再有谁喝过,那就是你了。”
“老爷说笑了,我算不得什么,陛下再手眼通天也想不到这茶会落我嘴里,更何况,陛下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郝师爷翻弄天字盅,不得不承认,宫里的物件就是好,叫人爱不释手。“户部尚书王杲...没赐给他”
宫內夏言有大牌子高福做眼线,隨著夏言起復,嘉靖把高福再次调回到身边,宫內大事小情,件件收进高福眼里。
“没有。”夏言坚决篤定。
郝师爷陷入沉思,夏言不打搅他,任由他掂量此事。
夏言考校郝师爷能想到何种地步。
起初从胡宗宪书信中知道郝仁这一號人物时,夏言没放在心上。天下人才济济,他一品首辅的门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拜的。
把郝师爷谋算到京城,只当一步閒棋,隨著二人接触,夏言对郝师爷的期许越来越高。甚至,他现在做的一些事,是要留给郝师爷。
“那此事便是陛下要您和严嵩解决了。”
夏言呵呵一笑,拂去棉袍上尘埃:“我可弄不来这么多钱,严嵩有本事就让他去弄。
“”
“乾爹,再有半日路程就到益都县了!”
“先歇歇吧。”东厂督主滕祥骑著一匹白额入口至齿的大马,此种马名为的卢,传言的卢防主,滕祥不信这个邪。
“唉!”
东厂隨行太监忍著身子痛,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的卢马鐙旁,双手十指交叉,做了个肉网兜。滕祥一脚踩稳马鐙,翻过身,將另一脚踩进小太监手里,小太监慢慢將滕祥放下来,等滕祥落稳,立刻起身去自己马前,从从行囊里翻出个小。
东厂督主滕祥撑著膝盖坐在小上,“呼...”
八百里加急,滕祥没功夫乘轿子享受,一路跑死三匹马,这匹的卢马是入山东后驛站准备的,滕祥乌角腰带间夹著御赐皇牌,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是可怜身上要被顛簸散的骨头。
隨行小太监取来水囊和饼子,“我吃不下。”滕祥伸手拿来水囊,仰头咕噥咕噥喝下,没给小太监留一滴,小太监偷偷干吞咽吐沫。
“乾爹,这回进青州非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员全砍嘍!您说杀谁,儿子就动手杀谁!”
东厂小太监面露凶相,別看他面容青涩,手中不知沾多少条人命了。
东厂督主滕祥不屑乾儿子装狠,“我那乾爹一天杀七十多个当官的,你能比他杀的还多”
“我能!”
小太监蹲在滕祥膝旁。
“你能个屁!”
滕祥反手重拍在小太监头上。
“此次入山东,只逮不杀,若你个王八蛋敢坏我规矩,我第一个杀你!”
小太监被嚇到,忙摇头说不敢。
滕祥嘆道:“你別忘了,我这趟差使是陈洪荐给万岁爷的,万岁爷骂他別学那祁奚。”
“乾爹,祁奚是谁啊”
东厂督主滕祥身著圆领贴里,外套嘉靖所赐飞牛服,听到乾儿子问话,捲袖子的动作一停,“叫你去內书堂多读些书,你从来不听,不读书,一辈子永远只是別人手上的一把刀。”
滕祥像对乾儿子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顿了顿,又道,”祁奚举贤不避亲、外举不避仇。陛下责陈洪这句,你可明白”
小太监似懂非懂:“您是陈洪的亲,还是陈洪的仇啊不,不能是亲,咱和那陈洪水火不容,准是仇家!”
滕祥长嘆一声:“似亲非亲,似仇非仇。这便是天威啊,叫你捉摸不透。陈洪荐我,是存著让我当刀的心思。山东官员惹万岁爷大怒,他举荐名声最不好的我,无非是想让我重走乾爹的老路,將山东官员杀个遍,杀得他们胆战心惊,不敢不听话。
万岁爷用我,也是存著这个意思。若是天意如此,万岁爷让我杀,我就必须要杀,哪怕著了陈洪的道。
可是,路上这些日子我又琢磨出不一样的意思。”
小太监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极有趣,听滕祥讲这些,让他觉得自己也处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中,搅弄风云有他一份。
“乾爹,什么不一样的意思”
“晋国大夫祁奚举荐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仇人解狐,另一个是他的儿子祁午。无论亲仇,这二人俱公正执法,这是万岁爷要找的人。
小太监心中暗道,就您还公正执法呢都说两厂一卫是最能屈打成招的!
滕祥遥望益都县方向,瞳子里闪动著黄锦抱罈子的身影,“山东官员不听话,我代天巡狩,一举一动都代表万岁爷,万岁爷心像菩萨一样善,会动刀杀人吗此事最重要是占个理字。”
“乾爹,儿子明白了,您不让儿子动手,儿子绝不敢动手。”
滕祥站起身,“行了,跟我进益都县吧。”
移时,滕祥坐进了藤椅。
采木尚书何鰲早早迎在益都县外,先山东诸官员一步把滕祥请回府邸。
“滕公公,您总算来了!”采木尚书何鰲諂媚,抬手上贡一厚沓银票。
滕祥不动声色推开,“何大人,不必如此。”
何鰲以为东厂督主嫌少,忙又取来一个宝奩,在滕祥面前打开,”滕公公,这点小玩意不成敬意啊。”
滕祥皱眉道:“何大人,收起来吧。”
采木尚书何鰲察觉出不对劲,天下还有不收礼的太监
突如其来的清廉把他弄的心里没底。
滕祥打官腔:“何大人,此番前来我为代天巡狩,陛下命你在山东采木,为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可知道,山东官员上的摺子要把司礼监淹了!”
何鰲於心中暗骂,你若不是代天巡狩,我吃饱了撑的,伺候你这没根的阉货!
“冤枉啊!这些山东官员胆大包天,木材我早就置办妥当,可他们胆大包天强压在山东不往京中运,我看他们是与大同镇...”
“何大人!”
滕祥怒喝一声,震得何鰲吶吶。
见三品大员被自己喝得如小儿,滕祥浑身轻飘飘。
“山东各府县堂官的摺子万岁爷皆有过目,万岁爷原话是这么说的:父母官,父母官,当为治下百姓的父母,要把百姓当自己的孩子爱护。不怪山东官员,他们也是在帮朕做事,朕在想,是不是何鰲把朕的意思理会差了滕祥,你去帮朕看看。
於是我八百里加急,跑死三匹马,来到何大人面前!何大人,你要怎么给陛下解释!”
何鰲耳里似有蜜蜂采蜜,身子晃荡两下。
可他到底是老而不死的朝官,眼珠子一转,把该听得的意思全听明白了!
滕祥能最先见自己,就不是要归罪於我!
这事是好是坏,最后要如何定性,全在何鰲的上下嘴皮子!
想到此,采木尚书何鰲心神大定,“滕公公,是我说差了,山东官员並非全如此。”
闻言,东厂督主滕祥面容稍缓,“你且说说,谁听话,谁不听话,也好画出个道来。”何鰲正要开口,滕祥肃声打断,“何大人,你想好了再说,多少事全拧巴在你这儿,山东的绳结打不开,別的绳结也打不开。万岁爷日理万机,我们做臣子的该给万岁爷分忧,而不能总叫万岁爷惦记著,是不是”
“是是是。”一句话的间隙,何鰲早已打好腹稿,半个磕巴不打,一股脑顺下来,“我用户部批下的款子择两千五百根杉木。”
“嗯,万岁爷不愿劳师动眾,並没有择用楠木而用杉木,你既然已采完,为何山东官员全都不助你”
“並非是全部,今日各州民夫已动了数万,再等些时日,这些杉木即可运到京城了。
前些日子是因几个闹事的官员妖言惑眾,鼓动其余山东官员不做,故意貽误,这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想来气恼,咱们运的是山东木材,户部批的钱全用在了山东,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有什么不能干的”
滕祥暗道,这解释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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