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讲台剖资本,现场护平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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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螺城街道临时应急值守点的玻璃窗上,又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林默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面前的全息黑板摊开着,黑色的字迹是昨夜整理好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授课框架,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全是她连夜补充的、贴合全证世界真实案例的标注,指尖的薄痂蹭过全息屏幕的边缘,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桌角的搪瓷杯里,胖大海水还冒着温热的白气,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的嗓子依旧带着沙哑,前几日连续的授课、熬夜的预案打磨、一下午的谈判,让喉咙里的磨砂感始终没消,第三盒润喉糖已经见了底,她却只是偶尔抿一口温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教案的细节打磨上。眼睑下的青黑还没褪去,连续多日的连轴转,让眼窝的凹陷依旧明显,可落在教案上的目光依旧沉稳锐利,像在事故现场勘查物证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理论与现实的衔接点,不允许任何一处专业偏差。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后腰,腰腹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指腹隔着深灰色应急外套的布料按压酸痛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随即又攥紧笔,在全息黑板的演示预案上,把“生产相对过剩”和前几日查获的伪劣消防产品案例做了标注绑定。上一章的内容刚讲完货币的本质与流通规律,这一章要讲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整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体系里的核心内容,也是最容易被西方经济学的叙事框架带偏的部分,她必须把每一个理论点都钉在真实的案例上,让学生真正看懂本质,而不是记住空泛的条文。
长条桌的另一侧,野比子正坐在全息操作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安和县伪劣消防产品生产厂家的全证币交易流水、股权结构、资本运作数据,还有泉惠市几家私营公交公司的运营成本、利润分配、薪酬体系报表。她右手腕的黑色护腕依旧绷得紧紧的,压住了连续敲击键盘带来的酸胀感,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停下动作,左手攥住右手腕顺时针揉按,下唇的干皮被咬得发白发亮,却从未中断手中的工作。
听到林默按压后腰的细微动静,她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滑动,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依旧利落:“你要的资本主义私营企业剩余价值瓜分的全链条数据整理好了,安和县那个伪劣消防产品厂家,从原材料采购、生产加工、分销零售,到银行借贷、土地租赁,每一个环节的剩余价值分配,都对应了产业资本、商业资本、借贷资本、土地所有者的利润瓜分,全部同步到你的全息教案里了。还有泉惠市私营公交公司的运营数据,司机工资占运营成本的比例、企业利润率、剩余价值率,也都算清楚了,刚好能对应雇佣劳动制度的知识点。”
林默微微颔首,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划,野比子整理好的数据立刻同步到了教案的对应位置,每一组数字都精准对应着理论知识点,完美贴合她的授课逻辑。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需多言的笃定:“刚好能把抽象的剩余价值瓜分,用学生们刚接触过的公交公司、伪劣消防产品案例讲透,不用空泛的理论堆砌。学生专线的审批进展怎么样了?”
“交通监管局的线路调整审批已经下来了,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公示,一周内地面专线就能试运行。”野比子指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审批文件的扫描件,“悬浮公交的低空航线审批走了应急总局的绿色通道,七个工作日内就能下来,任意门的站点选址已经和八所高校确认完毕,技术部正在做校园卡系统的对接测试,源梦静盯着呢。”
话音刚落,源梦静就从里间的检测台走了出来,轻薄的防护眼镜滑落在鼻尖,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手里拿着一个U盘,放在了林默的教案旁。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颈肩,颈椎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声音带着刚熬完夜的低哑:“校园卡和交通系统的对接测试完成了90%,剩下的权限对接三天内就能搞定。另外,我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1929年大萧条的核心数据,还有全证世界周边资本主义经济体的历次经济危机案例,做成了全息可视化演示素材,同步到你的U盘里了,课堂上能直接投屏,学生能直观看到生产过剩、利润率下降的全过程。”
林默拿起U盘,指尖触到塑料外壳的微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九年的并肩同行,她们之间从不需要客套的感谢,所有的配合都藏在一份整理好的数据、一个调试好的演示素材、一杯温热的胖大海水里。她把U盘插进全息终端,演示素材立刻同步到了教案里,从平均利润率下降的曲线,到经济危机周期的四个阶段波动,再到危机中企业倒闭、工人失业的真实数据,脉络清晰,可视化效果极强,刚好能把抽象的理论,变成学生们能直观看到的现实。
“早餐在保温锅里,小米粥、水煮蛋,还有你爱吃的咸菜。”源梦静指了指桌角的小电锅,“刚热好的,你先吃点东西垫垫,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不用急着赶教案。你的嗓子已经哑了快一周了,再空腹讲课,怕是撑不住两节课的时长。”
林默放下笔,起身走到桌旁,掀开保温锅的盖子,温热的香气瞬间漫开,驱散了室内残留的咖啡焦涩味。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缓解了连日的干涩,也压下了胃里隐隐的空泛感。三人围坐在长条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多余的闲聊,只有偶尔响起的终端消息提示音,还有窗外清晨的风声,混着巷口早餐摊的叫卖声,织成细碎又踏实的烟火气。
吃完早餐,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林默重新坐回教案前,把整堂课的逻辑又顺了一遍,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形成前提,到运行机制,再到基本特征、内在矛盾、历史走向,五个部分环环相扣,每一个知识点都绑定了学生们熟悉的场景,绑定了她们亲手处置过的真实案例,从伪劣消防产品的生产流通,到公交公司的雇佣劳动,再到周边资本主义经济体的经济危机,没有一处空泛的理论堆砌。
她抬手在全息黑板上写下这堂课的核心主题: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绑定的增殖逻辑与内生矛盾。白色的字体在纯黑的全息屏幕上格外醒目,笔锋沉稳,和她前几堂课的板书风格一脉相承。写完标题,她又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跳出“中性工具”的叙事,看清制度绑定的本质。这是她这堂课想要传递的核心,不是让学生们记住几个定义,而是让他们学会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拆解眼前的经济现象,看清事物的本质。
上午九点四十分,林默换上干净的深灰色应急外套,把教案、教材、全息演示U盘装进黑色文件袋,野比子往文件袋里放了新的润喉糖和温热的胖大海水,源梦静把调试好的无线扩音麦别在了她的领口,反复确认了扩音效果,确保她沙哑的嗓音也能清晰传遍整个阶梯教室。
“上午的两节课结束后,下午要去安和县的伪劣产品厂家做现场处置,外勤组已经提前过去了。”野比子把处置方案的精简版放进文件袋,“我和你一起去现场,源梦静留在值守点盯系统对接和审批流程,时间刚好错开,和之前的安排一样。”
林默微微颔首,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温热的水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推开值守点的门,清晨的风裹着初春的微凉涌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清苦气息,还有远处街巷里市井的烟火气。
十五分钟后,时空应急通勤舰稳稳降落在全证师范大学的校园泊位里。林默抱着文件袋,缓步走向马克思主义学院的阶梯大教室,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却无半分嘈杂。推开门的瞬间,交谈声戛然而止,整个教学区域挤得水泄不通,主教室坐满了学生,旁边打通的两间同步教室座无虚席,过道、后排、门口都站满了人,比上一堂货币课程的听课人数又多了近两成。
和前几堂课一样,数学系的男生依旧坐在倒数第二排,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平均利润率的公式推导,笔尖在纸上快速演算,眼神专注;家在安和县的马尾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教材上画满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章节的预习批注,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疑问,指尖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师范专业的女生正在把知识点转化为通俗的儿童语言,准备未来讲给中小学生;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研究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私有制与市场经济的绑定关系;后排的旁听席里,除了应急、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全证总局货币监管司的专员依旧在列,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甚至还有未来交通公司的运营总监张弛,也带着运营部的经理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认真听完这堂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默身上,没有了最初的质疑与敷衍,只有满满的专注与期待。有人起身让出通往讲台的路,有人轻轻点头致意,原本拥挤的过道瞬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林默缓步走到讲台前,将文件袋放在实木讲台上,讲台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放着学生提前倒好的温热胖大海水,一张小小的便签贴在杯身,字迹清秀:“林老师,谢谢您帮我们谈成了学生专线,我们都很期待今天的课”,没有署名,却藏着最真诚的心意。
林默将便签夹进黑色皮质笔记本,拿起无线扩音麦别在领口,试音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清晰传遍三间教室,沙哑却沉稳,没有丝毫虚浮。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陆续有人走进教室,所有人都轻手轻脚,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等待上课铃声响起。
上午十点整,清脆的上课铃声准时划破校园的安静,三间教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落在讲台上的林默身上,笔尖抵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每一个知识点。
林默没有照本宣科念教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前排的研究生到后排的张弛,从学生到从业者,沙哑的声音透过扩音麦,稳稳落在每一个人耳中,直接承接上一章的内容,逻辑连贯,毫无断层:“上一节课,我们讲透了货币的本质与职能、流通规律,看懂了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如何从商品交换的媒介,变成资本增殖的工具。而当货币完成向资本的转化,当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深度绑定,就形成了我们今天这堂课的核心内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
她的话音落下,转身拿起黑色中性笔,在巨大的全息黑板上写下核心主题: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绑定的增殖逻辑与内生矛盾。白色的字体在纯黑的全息屏幕上格外醒目,全场学生低头快速抄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声响。
“在开始今天的内容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林默放下笔,转身面向学生,语气平稳,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我们前几天,刚和未来交通公司谈成了八所高校的学生专线,解决了大家日常出行、放假回家挤不上公交的问题。我想问问大家,在之前的两次对接中,为什么交通公司一开始不愿意开通这条专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有几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起身,声音清晰:“林老师,之前后勤处的老师说,交通公司觉得学生专线只有早晚高峰和放假的时候有客流,平峰期空驶率高,不赚钱,所以不愿意开。”
“对,核心就是三个字:不赚钱。”林默微微颔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我再问大家,公交的本质是什么?是满足市民出行需求的公共服务,还是为企业创造利润的商品?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系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唯一的——它首先是能为资本带来利润的商品,其次才是满足出行需求的服务。如果一件事不能带来利润,不能实现资本的增殖,哪怕社会再需要,哪怕能解决几万学生的出行难题,资本也不会去做。这就是我们今天这堂课,要拆解的第一个核心: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从来都不是脱离制度属性的中性资源配置工具,它是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深度绑定的,以资本无限增殖为根本目的的经济运行方式。”
她的话音落下,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公式,一个是简单商品经济的流通公式:商品—货币—商品,也就是W—G—W;另一个是资本流通的公式:货币—商品—增殖的货币,也就是G—W—G’。
“大家先记住这两个公式,这是我们区分简单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核心标尺。”林默的指尖划过第一个公式,声音清晰沉稳,“在简单商品经济里,也就是我们说的小商品生产,农民种了粮食,卖掉换成货币,再用货币买布、买农具,整个流通的逻辑是‘为买而卖’,最终目的是获得自己需要的使用价值,满足生产生活的需求。这个时候的市场经济,只是商品交换的媒介,没有和资本主义制度绑定,它的核心是满足需求,而不是增殖。”
“但当生产资料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里,当劳动者只能靠出卖劳动力生存,当劳动力成为商品,这个公式就彻底变了。”她的指尖划过第二个公式,语气重了几分,“资本家拿出货币,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组织生产,生产出商品,再把商品卖掉,换回更多的货币。整个流通的逻辑是‘为卖而买’,最终目的不是获得商品的使用价值,而是获得比预付资本更多的货币,也就是实现资本的增殖。这个增殖的部分,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的,雇佣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
“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就是建立在这个流通公式之上的,它的整个运行体系,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机制,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服务——保障资本能够顺利完成这个G—W—G’的循环,实现无限的增殖。这就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本质,也是我们今天所有内容的核心逻辑,大家把这个逻辑刻在脑子里,后面所有的内容,都能顺着这个逻辑理清楚。”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核心逻辑,之前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糊的认知,瞬间有了清晰的标尺。后排的张弛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下了这两个公式,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做了十几年的公交运营,一直被“盈利指标”压着,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的制度逻辑,今天林默只用两个公式,就把他十几年的困惑讲透了。
林默没有停顿,顺势过渡到第一个部分,也就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形成与本质规定,依旧用学生们熟悉的案例,拆解晦涩的理论:“我们首先要明确,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不是从来就有的,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的成立,必须满足两个不可缺少的历史前提,这两个前提,缺了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都不可能成立。”
“第一个核心前提,是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区别于前资本主义社会简单商品经济、以及我们全证世界市场经济的根本所在。”林默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点,屏幕上出现了安和县伪劣消防产品生产厂家的股权结构,“我们前几天查处的这个伪劣消防产品厂家,生产厂房、生产设备、原材料,所有的生产资料,都归厂家的老板私人所有,他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生产什么、生产多少、用什么方式生产,全由他一个人决定,整个生产的收益,也全部归他私人所有。这就是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绝大多数生产资料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中,广大劳动者没有或只有极少的生产资料。”
“正是这个私有制,决定了整个经济运行的核心逻辑,必然围绕资本家的核心利益——也就是资本的增殖展开。整个社会的法律体系、国家制度,本质上都是为了维护这种私有产权制度,保障资本家对生产资料的绝对所有权,保障资本增殖的顺利进行。大家可以想一下,在资本主义制度里,私有产权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核心权利,本质上是在保护什么?不是保护普通劳动者的那点工资收入,而是保护资本家对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保护他们榨取剩余价值的权利。”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学生纷纷低头记录,靠窗的马尾女生笔尖用力,在笔记本上写下“私有制是核心根基”,纸页微微发皱。她的家就在安和县,那个伪劣消防产品厂家就在她家隔壁的村子,她从小就看着厂家的老板住着别墅开着豪车,而厂里的工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拿着微薄的工资,还要接触有毒的油漆和化工原料,之前她一直想不通这背后的逻辑,今天终于找到了根源。
“第二个核心前提,是劳动力成为商品。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也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得以成立的总前提,是货币转化为资本的关键。”林默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劳动力是什么?是人的劳动能力,是人的体力和脑力的总和。劳动力要成为商品,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劳动者拥有人身自由,可以自由支配、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不像奴隶社会的奴隶、封建社会的农奴,没有人身自由,无法自由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第二,劳动者完全没有生产资料,没有土地,没有厂房,没有设备,没有原材料,无法自己组织生产,只能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生存资料,养活自己和家人。”
“大家注意,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如果劳动者有自己的生产资料,比如农民有自己的土地,手工业者有自己的作坊和工具,他们可以自己生产商品,自己售卖,就不需要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只有当劳动者‘自由得一无所有’,既有人身自由,又没有任何生产资料,他们才不得不把自己的劳动力当作商品,卖给资本家,雇佣劳动制度才得以成立,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才有了存在的基础。”
林默顿了顿,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点,屏幕上出现了泉惠市私营公交公司的司机薪酬体系、工作时长数据,是野比子早上刚整理好的:“我们就拿公交司机来举例。公交公司的老板拥有公交车辆、运营线路、场站这些生产资料,而司机没有这些生产资料,他们只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给老板开车,换取工资,也就是劳动力的价格。司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他拿到的工资,超出的这部分,就是剩余价值,被公交公司的老板无偿占有了,这就是资本增殖的秘密。”
“当这两个前提同时成立,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加上劳动力成为商品,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就有了成立的基础。所以我们给它下一个明确的定义: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建立在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和雇佣劳动制度基础上,以资本无限增殖为根本目的,主要通过市场机制配置社会资源的经济运行方式,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具体实现形式。”
“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定义里的每一个定语,都不是多余的。‘建立在资本主义私有制和雇佣劳动制度基础上’,是它的制度根基;‘以资本无限增殖为根本目的’,是它的核心逻辑;‘通过市场机制配置资源’,是它的运行方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具体实现形式’,是它的本质属性。它从来都不是什么超阶级、超制度的中性工具,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和资本主义制度深度绑定,为资本的增殖服务。”
第一部分的内容讲完,林默停下话语,给学生们留出一分钟的消化时间。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学生们把定义里的核心定语一一标注出来,之前被西方经济学“市场经济是中性资源配置方式”的叙事模糊的认知,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一分钟后,林默继续往下讲,进入第二个部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核心运行机制与总过程,依旧用真实的案例,拆解抽象的理论,没有一句空泛的条文。
“我们先讲核心运行机制,也就是以价值规律为基础的生产价格规律。”林默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划,出现了价值规律的基本内容,“大家在之前的课程里已经学过,价值规律是商品经济的基本规律,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交换按照价值量相等的原则进行。在简单商品经济中,商品的市场价格,是围绕商品的价值上下波动的。”
“但是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里,这个规律的作用形式发生了变化。为什么?因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资本家投资生产,唯一的目的就是获得利润,而且要求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你投资100万开工厂,一年赚20万,利润率20%;我投资100万开商场,一年只能赚10万,利润率10%,那我肯定不会再开商场,我会把钱从商场里抽出来,投到工厂里去,去拿更高的利润率。”
“这就是部门之间的竞争,资本会在利润率不同的部门之间自由流动,从利润率低的部门,流向利润率高的部门。资本大量流入利润率高的部门,这个部门的生产规模就会扩大,商品供给就会增加,供过于求,商品价格就会下降,利润率也就跟着下降;而资本流出的利润率低的部门,生产规模缩小,商品供给减少,供不应求,价格上涨,利润率就会上升。”
“资本就这样在各个部门之间不断流动,最终会导致整个社会的利润平均化,形成社会平均利润率。也就是说,不管你投资哪个部门,等量的资本,大体上能获得等量的平均利润。平均利润率形成之后,商品就不再按照生产成本加剩余价值的价值出售,而是按照生产成本加平均利润的生产价格出售。”
林默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点,出现了生产价格的公式,还有三个不同部门的利润平均化过程的案例,用的是安和县伪劣消防产品的生产、分销、零售三个环节的真实数据,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明了,学生们一眼就能看懂利润平均化的全过程。
“所以大家要明确,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价值规律的作用形式,就转化为市场价格围绕生产价格上下波动。这不是对价值规律的否定,而是价值规律在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表现形式。整个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资本在各个部门之间的流动,社会资源的配置,都是以这个规律为基础展开的。资本永远流向利润率更高的地方,资源永远向利润率更高的部门集中,这就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里,市场机制配置资源的核心逻辑。”
数学系的男生看着屏幕上的公式和数据,快速在草稿纸上完成了平均利润率的推导,对着结果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通透。他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不同行业的利润率会趋于平均,今天林默用最直白的逻辑和真实的数据,把这个过程讲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晦涩的学术术语,却比任何学术论文都更清晰。
讲完核心运行机制,林默顺势进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运行的总过程,也就是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用学生们熟悉的案例拆解,每一个环节,都紧扣资本增殖的核心逻辑。
“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是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的有机统一,这四个环节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完全服从于资本增殖的核心逻辑,没有一个环节是脱离资本属性独立存在的。”林默的声音平稳,逐个拆解四个环节,没有丝毫跳跃,“第一个环节,是生产环节,这是整个过程的核心,也是剩余价值的生产环节。”
“我之前问过大家,资本主义企业生产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生产满足社会需要的商品,不是为了给大家生产合格的消防产品,不是为了给大家提供安全的公交出行服务,而是为了通过生产商品,榨取雇佣工人创造的、超过劳动力自身价值的剩余价值,实现资本的增殖。”
“我们就拿前几天查处的伪劣消防产品厂家来举例。这个厂家的老板,为什么要生产伪劣的灭火器?不是他不知道合格的灭火器能灭火,伪劣的灭火器会出人命,而是因为生产伪劣灭火器,能大幅降低生产成本,用更少的预付资本,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实现更快的资本增殖。合格的灭火器,瓶身要用标准厚度的钢板,要充装足量的干粉,要经过严格的压力检测,生产成本是80块钱,卖100块,每一个能赚20块;而伪劣的灭火器,用薄铁皮做瓶身,充装少量的过期干粉,不做压力检测,生产成本只有30块钱,同样卖100块,每一个能赚70块,剩余价值率是合格产品的三倍还多。”
“所以,资本主义企业的所有决策——生产什么、生产多少、用什么技术生产、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方式,最终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带来更多的剩余价值,能不能实现资本的更快增殖。如果生产伪劣产品能带来更多的剩余价值,资本家就会毫不犹豫地生产伪劣产品,哪怕会出人命,哪怕会酿成火灾事故。这不是资本家个人的道德问题,这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核心逻辑决定的,资本的唯一使命就是增殖,只要能实现增殖,它会不顾一切,哪怕冒绞首的风险。”
林默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一个学生的心上。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学生们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之前他们总觉得,伪劣产品的出现,是商家道德败坏,是监管不到位,今天才明白,这背后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必然逻辑,是资本增殖的本能驱动。
“第二个环节,是交换环节,这是剩余价值的实现环节。”林默继续往下讲,语气依旧平稳,“资本家生产出来的包含剩余价值的商品,必须拿到市场上完成售卖,收回包含了预付资本和剩余价值的货币,才能完成资本的循环,才能把剩余价值落袋为安。如果商品卖不出去,砸在了资本家手里,那他预付的资本收不回来,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也无法实现,资本的循环就会中断,他就会面临亏损、破产的风险。”
“这就是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可能性的最初源头。因为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里,生产和交换是分离的,生产是资本家私人决定的,他不知道自己生产的商品,到底能不能符合社会需要,能不能在市场上顺利卖出去。当大量的商品都卖不出去,剩余价值无法实现,资本循环大规模中断,经济危机就爆发了。我们后面讲内在矛盾和经济危机的时候,会详细拆解这个过程。”
“第三个环节,是分配环节,本质上是剩余价值在整个资产阶级内部的瓜分环节。”林默的指尖在全息屏幕上一点,出现了剩余价值瓜分的完整链条,用的还是伪劣消防产品的案例,“雇佣工人在生产环节创造的剩余价值,不会归单个产业资本家独有,而是要按照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的原则,在整个资产阶级内部进行分割。”
“生产伪劣灭火器的产业资本家,获得产业利润;把灭火器卖给商铺的商业资本家,获得商业利润;给厂家贷款的银行资本家,获得利息;把厂房土地租给厂家的土地所有者,获得地租。所有这些收入,不管叫什么名字,不管以什么形式出现,本质上都是雇佣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整个资本主义分配体系,就是资产阶级共同瓜分工人剩余价值的体系,而工人能拿到的,只有维持劳动力再生产的工资,也就是劳动力的价格。”
“第四个环节,是消费环节。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的消费,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部分,一部分是资本家的消费,另一部分是雇佣工人的消费,这两部分消费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林默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两个分类,语气清晰,“资本家的消费,也就是用瓜分到的剩余价值进行奢侈消费,买豪宅、买豪车、买奢侈品,这部分消费不会影响资本的总量,只是剩余价值的消耗,不会参与资本的循环增殖。”
“而雇佣工人的消费,也就是工人用工资购买生活资料,吃饭、穿衣、租房、养活家人,本质上是什么?是劳动力的再生产。工人今天拿工资买了饭吃,恢复了体力,明天才能继续给资本家干活,继续创造剩余价值;工人拿工资养活孩子,孩子长大了,又会成为新的劳动力,继续给资本家出卖劳动力。所以,工人的消费,本质上是资本循环的一个必要环节,是为了给资本家持续提供可以榨取剩余价值的劳动力,它从来都不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最终目的。”
“我再问大家一遍,资本主义生产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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