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密使夜谈调令已定(2/2)
王明继续道:“滕代远同志的情况,我们也一直在关注。他在莫斯科这两年,军事理论学得很扎实,去年出版的《中国新军队》我们都看过,共产国际方面评价也很高。这样的同志,放在察哈尔前线,既能发挥他的军事才能,又能把他在莫斯科学到的东西用到实践中去——这不是正好吗?”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斯大林同志觉得滕代远同志合适,陕北中央也觉得他合适。秋成同志回总部,滕代远同志去察哈尔,不谋而合。看来,我们对干部的判断,和斯大林同志是完全一致的。”
巴让诺夫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审慎变成了赞许。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认可:“能这样安排,那就再好不过了。秋成同志在前线打得好,调回总部是应有之义。滕代远同志去察哈尔,也能发挥他的长处。这样分工,各得其所,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他把茶几上的信封往前推了推:“这是工厂建设和贸易站运营的具体方案。索洛维约夫同志就在乌兰巴托等下一步的指令。既然人事安排已经清晰,我们就可以抓紧推进了。”
王明接过信封,放在桌上,点头道:“滕代远同志那边,我会尽快找他谈。工厂的事,也会尽快接手。秋成同志那边,陕北中央会正式下达调令。一切按部就班,不会耽误。”
巴让诺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比来时轻松了许多:“王明同志,斯大林同志让我转告您:苏联的援助,是给中国革命的。只要合作顺畅,工厂的规模可以扩大,飞机的数量也可以增加。”
他没有再多说,微微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明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信封,伸手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
他要给陕北发报。
电报不长,但措辞需要斟酌。
写完后,他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措辞得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叫来了值班的译电员。
“送到代表团电报室,加密,发陕北。”
莫斯科郊外,共产国际宿舍楼。
夜色已深。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昏黄,墙角的阴影里积着旧地毯散发出的淡淡霉味。滕代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
他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俄文军事教材,铅笔夹在手指间,却没在看。桌上的茶早就凉了,烟灰缸里积了几个烟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有人轻轻叩门。
“滕代远同志?”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明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大衣,领口竖起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王明同志?”滕代远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进去说。”王明侧身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滕代远把桌上那杯凉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热的递过去。王明接过来,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陕北来电了。”王明先开口。
滕代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秋成调回总部,任中革军委作战局局长。”王明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语速不快,“你去察哈尔,接华北抗联司令员。”
滕代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秋成在察哈尔打得很好。”他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打得很好。”王明点头,“所以中央调他回去,是重用。作战局管的是全军作战计划,这个位置,比一个抗联司令员重要得多。”
滕代远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明。
“对了,”
窗外,莫斯科的夜景在黑暗中只有几处零星的灯火。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他来莫斯科两年了,学了军事理论,写了书,见了世面。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江西的山,想起那些穿着破旧军装、扛着老套筒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