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三子言商,新机显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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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立于案前,玄色常服未换,腰间玉带扣微微歪斜,显是未曾回宫梳洗。他俯身指着图上一处:“此处孤悬海外,风浪险恶,商船十年难得一至,你怎知有矿?”
沈晏清抬眼,声音低沉却稳:“去年秋,我遣三艘货船走东线,遇风暴偏航七日,漂至这片岛群。船老大带人登岸取水,见黑石泛油光,拾回一块,我认出是硫铁矿。”他顿了顿,“不止这一处。往南再行五昼夜,有岛产朱砂,土人以之涂面祭神,不知其价。”
新君眉峰微动,伸手摸了图边一枚铜钉,那是标注航线转折的位置。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先占岛,再设坞。”沈晏清合上折扇,叩了叩桌面,“不需大军,只需百人精干水手,带足铁器、盐、粗布,与土人交换采掘权。他们无秤无算,一把剪刀能换一筐矿石。”
“朝廷呢?”新君直起身,“此事若成,利在国库。”
“利在民间先行。”沈晏清道,“我愿牵头试路,三年内建起运链。若官府愿入,届时按股分利,不夺民资。”
厅内一时静。窗外竹影扫过地砖,沙沙作响。
江知梨就在这时跨进门槛。她未穿正装,月白襦裙外罩鸦青比甲,发髻依旧松散,一根银簪横贯,像是随手挽的。但她脚步稳,目光一扫便落在那张海图上。
沈晏清抬头见她,略一点头,没说话。
新君却笑了:“夫人来得正好。三郎刚说了一桩奇事——海外有矿,无人识宝。”
江知梨走到案边,袖口微拢,指尖轻触图上那块标着“硫铁”的小岛。她没看沈晏清,只问:“船队回来多久了?”
“两个月。”他说。
“消息压着?”她又问。
“只报了风损。”他低头,“账面上写的是‘货物沉海’。”
她嗯了一声,终于转头看他:“怕什么?”
沈晏清指节在扇柄上收紧,片刻才道:“怕有人抢。”
“不是怕有人抢。”她反问,“是怕自己撑不住?”
他没答。
“你爹当年也这么想。”她声音不高,“看见好地不敢买,遇见大单不敢接,最后被人挤出市集,连铺面都赎不回。”她盯着他,“你现在比他强在哪?”
沈晏清呼吸一顿。
“我不是他。”他低声说。
“那你怕什么?”她再问。
他抬起眼,眼里有火苗跳了一下:“怕投进去,血本无归。”
“那就别全投。”她说,“先派一艘船,带三十人,一半货一半兵械。到了地方,先搭棚,再立碑,写明‘沈氏商行占岛经营’,日后再增人手。”她指向图上另一处,“这里,设中转站。每月一船往返,运补给去,载矿石回。等路熟了,再谈扩股。”
新君听着,缓缓点头:“稳妥。”
“这不是稳妥。”江知梨说,“这是活命的法子。你想做大事,就得先活下来。没人一开始就把家底全押出去。”
沈晏清低头看着那张图,手指慢慢松开折扇。他忽然问:“娘,您从前……做过买卖?”
她没立刻答。目光落在图边一行小字上,那是某位账房写的估算:每船回航,净利可抵三座良田年租。
“我没经手过海贸。”她终于开口,“但我守过铺子。三十年前,侯府米行被对手断粮七日,我让人连夜碾陈谷,掺豆粉压饼,一面低价卖,一面暗中收对方票据。三天后,他们银库空了,我接手了西城七间仓。”
沈晏清怔住。
新君眼神一亮:“你是说,用流动压死囤积?”
“对。”她点头,“钱要动起来,才是钱。不动,就是纸片。”
沈晏清重新展开折扇,这次动作利落。他提笔在图旁空白处写下几个字:**首航三十人,双船制,轮替补给**。
新君看着那行字,忽道:“若朝廷拨一艘官船随行护航,如何?”
“不必。”沈晏清摇头,“官船显眼,易招海盗。我用商船改装,挂民间旗号,反而安全。”
“聪明。”江知梨说,“藏在市井里的船,最不怕查。”
新君不再多言,只将手按在图上:“此事准了。你拟个章程,三日后递进宫。若有难处,直接找户部侍郎王通。”
沈晏清起身拱手:“谢陛下。”
新君摆手,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你那船老大,叫什么名字?”
“赵大海。”沈晏清答。
“好名字。”新君笑了笑,“望他真能踏浪而来。”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厅内只剩两人。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海图一角,那上面用红笔圈了个小点,写着“试采坑”。
江知梨站着没动。她看着那个红圈,忽然道:“你信不信我?”
沈晏清一愣。
“我是说,”她转头看他,目光如刀,“你敢不敢按我说的做?”
他沉默片刻,点头:“敢。”
“那就去做。”她说,“别等别人给你路。你自己走出一条路,别人自然跟着走。”
他握紧折扇,重重点头。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还有件事。”
“您说。”
“心声罗盘今日响了三次。”她背对着他,声音极轻,“第一句——‘外室想代你位’;第二句——‘二子被人灌毒’;第三句——‘侯府藏密诏’。”
沈晏清瞳孔骤缩:“这……”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声脆响——是廊下铜铃被风吹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