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试炼初临（2/2）

虚乙坐在副驾驶，难得地安静，望着窗外发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王屋山，那是愚公移山的地方，也是道教名山，位列天下第一洞天。传说轩辕黄帝曾在这里设坛祭天，打败蚩尤。后来，又有无数高道在这里修炼。虚乙的试炼之地选在这里，或许不是偶然。

过了邯郸，又过鹤壁，然后是安阳、新乡、焦作。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的故事，但我们没有停留。车轮滚滚，一路向前。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济源市。

济源不大，但很干净，坐落在太行山的南麓，王屋山的脚下。从酒店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影，在暮色中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那就是王屋山了。虚乙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山影，很久没有说话。

那晚，我们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谁都没有多说话，气氛有些沉。吃完饭后，我们回到房间，围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平时话最多的虚乙，此刻也只是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擦着天蓬尺。

“紧张？”我问。

“有一点。”他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你呢？”

“也有一点。”

涛哥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茶叶，是武夷山的肉桂，林老板送的。他用热水壶烧了水，给我们每人泡了一杯。茶汤橙黄，香气扑鼻。喝一口，那股霸道的桂皮香在嘴里炸开，让人精神一振。

“喝杯茶，放松一下。”涛哥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杰翻开他的笔记本，又把王屋山的资料看了一遍。他说，那个目标点在山中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需要从山脚徒步进去，大概要走三四个小时。路不好走，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要自己摸索。

“虚乙，一定要小心。”阿杰合上笔记本，看着虚乙，“遇到不对的情况，不要硬撑。祖师给的试炼，不是让你去送死。实在不行，就退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知道了。”虚乙感激地点头应道。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从刚认识的时候聊起，聊那些一起经历过的事——青海的火山口、湖北的别墅、云南的古村、松花江的契灵、河北的古战场，还有这个秋天的自驾之旅。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每一件事都记忆犹新。

“时间过得真快。”虚乙忽然感叹，“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是啊，”涛哥点头，“从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到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还早呢。”我说，“这只是开始。”

聊到后来，话题渐渐散了。虚乙靠在床头打起了盹，涛哥也闭上了眼睛。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明天虚乙的试炼，一会儿想这些年走过的路，一会儿又想师父说过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我站在一座大山前，山很高，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虚乙站在我旁边，也望着那座山。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我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四点。我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精神却出奇地好。虚乙也醒了，坐在床边发呆。他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也没睡好。

“走吧。”他说。

我们洗漱完毕，叫醒涛哥和阿杰，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早餐。馒头、稀饭、咸菜、鸡蛋，简单但管饱。虚乙吃了三个馒头，两个鸡蛋，又喝了两碗稀饭。我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半碗稀饭，胃里堵得慌。

吃完早餐，涛哥去退房，阿杰检查背包。我和虚乙站在酒店门口，望着远处王屋山的轮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车子驶出济源，沿着一条乡村公路向山里开去。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村庄越来越稀疏，山越来越近。开了约莫一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在一处山坳里，涛哥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只能到这儿了。”他说，“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

我们下了车，背上行囊。涛哥和阿杰各背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着药品、食物、水和应急物品。我和虚乙的背包轻一些，主要是符咒、法器和一些随身物品。

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抬头望去，王屋山巍峨耸立，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山上的植被很茂密，松树、柏树、橡树、枫树，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秋天的王屋山，是最美的季节。

“走吧。”虚乙背好背包，率先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野草。露水打湿了裤脚，鞋底沾满了泥。我们排成一列，虚乙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涛哥和阿杰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山谷中回响。

走了约一个小时，小路渐渐消失了。阿杰拿出导航，对照着事先查好的坐标，在一片灌木丛中辨认方向。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时要拨开挡路的树枝，跨过横倒的树干。

“这边。”阿杰指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有人走过，应该是之前来探路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