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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虎窗与风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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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像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的时候你以为它会烂掉,但它不会。它会生根,会发芽,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你的脚踝,把你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林正豪在“谎言”之后的第三天,开始失眠。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一种更奇怪的状态——他能睡着,但每次睡着之后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台北宾馆的红色楼梯上,面向二楼转角那扇窗户,窗外是一片漆黑。他知道身后站着一个人,但他不敢回头。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然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

“你骗我。”

每次梦到这里他就会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醒来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句话的回音,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脑子里绕。

“你骗我。”

他说了“回来了”。他说了谎。他以为那个谎言能让雪子安心离去,能让这栋百年老宅里的怨念消散,能让他从此不用再做那个“最后走的人”。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周三下午,林正豪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明天国宴的器材清单,但他的眼睛盯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对面外交部大楼的玻璃帷幕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阿坤传来的讯息。

阿坤:豪哥,你今天脸色很差,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林正豪:没事,昨晚没睡好。

阿坤:又做那个梦了?

林正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嗯。

阿坤:我就知道。豪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正豪:什么事?

阿坤的输入状态闪了很久,大概过了两分钟才传过来一段话: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见过她三次吗?第三次的时候,她问我“他回来了吗”,我说“回来了”。然后她笑了,消失了。我以为她走了。但是隔了一个礼拜,她又出现了。而且出现的地方不是红色楼梯,是在我的值班室里。凌晨两点,我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我面前,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不对,鬼应该没有血丝,但我真的看到了。她的眼睛是红的,像哭了一整夜。她又问了我一遍:“他回来了吗?”我说“回来了”。她说:“你骗我。”

林正豪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打字:她怎么知道你骗她?

阿坤:我不知道。但她就是知道。后来我去请教了一个老师,就是行天宫旁边那个算命的老王,你应该听过。老王跟我说,这种东西你骗不了。它们被困在执念里,执念是什么?是比任何测谎机都精准的东西。你说“他回来了”,但你的心在说“他死了”,它听得见你心里的话。它听到的不是你的嘴,是你的灵魂。

林正豪:那我该怎么办?

阿坤:老王说,唯一的办法是不要回答。不要说话,不要回应,不要跟她有任何交流。你越回应,她越缠着你。你就当没看到,没听到,专心做你的事。她说她的话,你听你的歌,戴耳机,开到最大声,震到耳膜破掉都没关系。重点是——不要让她进到你的意识里。

林正豪:这招有用吗?

阿坤:对我有用。自从那次之后,我每次晚上留在馆里都戴耳机,听podcast,听那种很吵的、讲话很快的,让脑子没空想别的。后来她就没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但是——

林正豪:但是?

阿坤:但是她会出现在别的地方。监视器里。镜子里。玻璃窗的倒影里。你不看她,她还是会看你。只是不会靠你那么近而已。

林正豪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而今天晚上又是他值班。国宴的前一天,所有器材都必须最后确认一次,这是他的职责,逃不掉的。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小陈,你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小陈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我在三楼啦,豪哥!在搬那个……那个什么,餐巾!对,餐巾!你昨天说数量不对,我在重新数!”

“你一个人在三楼?”

“对啊,阿杰今天请病假,小豪去支援宴会厅了,就我一个人。”

林正豪皱了皱眉。小陈这个人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天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但到了晚上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太阳还高挂着,三楼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对三楼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不管白天晚上,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对劲。

“数完就下来,别在三楼待太久。”

“安啦安啦,豪哥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大白天的,鬼也要午休啊。搞不好人家正在追剧,没空理我啦。”

林正豪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但还是补了一句:“角楼那间不要去。”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小陈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我知道啦。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林正豪把对讲机放回桌上,继续整理那份清单。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没办法集中,眼睛盯着纸上的字,脑子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在想那个算命老王说的话——“它听得见你心里的话。”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那天晚上对雪子说的话,她其实知道是假的。她知道佐藤健一没有回来,知道他在说谎。但她还是笑了,还是流泪了,还是消失了。为什么?是因为她选择相信那个谎言?还是因为她等得太久了,哪怕是一个假的答案,她也愿意接受?

但如果她接受了,为什么阿坤后来又看见了她?为什么她会说“你骗我”?

他想不通。

下午四点半,小陈从三楼下来了。他抱着一大叠白色餐巾,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像是一只叼了猎物的猫。

“豪哥!我数完了!四十八条,一条不少!昨天是谁数的?眼睛糊到蛤仔肉喔?”

林正豪接过餐巾,放在桌上:“昨天是我数的。”

小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呃……豪哥,我是说,这个……可能灯光太暗,看不清楚,正常的正常的。你最近气色不好,要多休息啦。”

林正豪没有接话,只是低头重新数了一遍餐巾。四十条。不是四十八条。

他抬起头,看着小陈。

小陈也看着那堆餐巾,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明明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四十八条!”

“你再数一次。”

小陈蹲下来,一条一条地数。他的手指在白色的餐巾上移动,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计数。数到第四十条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四……四十?”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真真切切的惊恐。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跟着抖:“豪哥,我跟你发誓,我数的时候真的是四十八条。我数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样。而且我数完之后还把每十条叠成一叠,四叠加八条,清清楚楚。但是……但是我从三楼走下来的时候,在楼梯上摔了一跤,餐巾撒了一地。我捡起来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少……”

“你在哪个楼梯摔的?”

小陈的眼神闪了一下:“就……东侧那个楼梯。”

红色楼梯。

林正豪的心沉了一下。

“我不是叫你不要去三楼吗?”

“我没有去角楼啊!我只是走了那个楼梯而已!因为东侧楼梯离储藏室最近嘛,我不想绕远路,就走那边下来了。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脚突然软了一下,就摔了。也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到,就是……就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

“你有回头吗?”

小陈摇头:“没有。我记得你说的,不要回头。我就爬起来,捡了餐巾就跑了。”

林正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少了八条餐巾。”

“我知道。”小陈的声音很小。

“你觉得那八条餐巾去哪了?”

小陈没有回答。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它们还在三楼。还在那个红色楼梯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被什么东西拿走了。

“走,”林正豪站起来,“我跟你上去找。”

小陈瞪大了眼睛:“豪哥!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太阳还没下山,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楼梯,不管白天晚上,都是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扇窗户朝西,下午阳光照不进去。而且现在又快黄昏了……”

“你到底去不去?”

小陈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逼着去拔牙的小孩。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等一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们不要逞强,直接跑。跑的时候不要回头,也不要管我,我会自己跑。我跑步很快的,上次在健身房测跑步机,我一公里跑四分半——”

“闭嘴,走了。”

两个人走出值班室,穿过大厅,往东侧楼梯走去。

下午四点半的台北宾馆,阳光已经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里飘散的香灰。空气里有一股安静的味道——不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安静,而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他们走到东侧楼梯口。封锁线还在,和前几天一样,垂头丧气地挂在那里。“生人勿入”四个字在昏黄的光线里看起来格外刺眼。

林正豪站在封锁线前面,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楼梯很暗。二楼的转角窗户虽然开着,但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来,照的是另一侧,这个楼梯间正好在背光面,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的边缘渗进来,勉强照亮了前面几级台阶。再往上就是一片漆黑,像是有人用黑色的颜料把楼梯的上半截涂掉了。

“豪哥,”小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不要带手电筒?”

林正豪从腰带上拔出手电筒,按了一下开关。光束切开了楼梯间的黑暗,在红色的台阶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光斑的边缘,红漆的颜色看起来不太对——不是那种正常的暗红色,而是更深、更沉的色泽,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走。”林正豪弯下腰,钻过封锁线,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小陈跟在他后面,几乎是贴着他的背。林正豪能感觉到小陈的手抓着他腰带的后面,抓得很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听起来不像两个人的,倒像是一群人在走,杂乱无章,层层叠叠。林正豪的手电筒照着前方,光束在墙壁和台阶之间跳荡,偶尔扫过墙壁上的斑驳痕迹——那些痕迹总是看起来像某种文字,但仔细看又什么都认不出来。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林正豪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扇窗户前面——雪子曾经每天站在这里眺望的那扇窗户。窗外的天空是橘红色的,夕阳正在西沉,最后一抹光把远处的云彩染成了血的颜色。后花园的老榕树在暮色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枝叶交错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指。

“餐巾是在这里掉的吗?”林正豪问。

“嗯,”小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闷闷的,“就在这里。我走到这个转角的时候,脚突然软了,整个人往前扑。餐巾撒了一地。我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背后有……有风。很冷的风,像是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气。”

林正豪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木地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灰尘都不多。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地板的接缝处,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痕迹,从接缝里渗出来,像是一条干涸的血痕。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是红漆。楼梯的红漆。

但这条痕迹不像是从台阶上滴下来的,倒像是从地板

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一面椭圆形的、镶着雕花木框的镜子。镜面很旧了,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反射出来的影像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

林正豪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他和小陈的倒影。他站在前面,手电筒的光从他手里射出去,在镜面上形成一个刺眼的光斑。小陈站在他身后,身体半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半个肩膀和一张苍白的脸。

但就在他看镜子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

镜子里的倒影,和他实际站的位置,差了大概半步。

他的倒影应该在他的正前方,但镜子里的他偏左了。不是镜子的角度问题,而是……而是镜子里有一个多余的人。

他仔细看了看。

镜子里,在他和小陈之间,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它比小陈矮一些,比林正豪瘦一些,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站在两个人中间,面向镜子——也就是面向他们。

林正豪的呼吸停了。

他没有转头去看身后那个位置,因为他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刚才站在那里,背后是空的,只有小陈在更后面。但镜子显示,有第三个人站在他和小陈之间。

那个影子动了一下。

很慢,像是在水下移动。它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看着什么。然后它抬起手——一只纤细的、苍白的手——指向了上方。

指向三楼。

林正豪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楼梯。楼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又转回来看向镜子——镜子里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他和一脸茫然的小陈。

“豪哥?你在看什么?”小陈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我只看到你在看镜子,然后突然转头。你看到什么了?”

林正豪没有回答。他握紧手电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三级。四级。五级。

楼梯越往上越暗,手电筒的光似乎也被黑暗吞掉了,照不了太远。空气变得越来越冷,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冷,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湿冷的、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寒气。

走到二楼半的时候,林正豪看到了那八条餐巾。

它们散落在楼梯的转角平台上,白色的布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八朵被遗弃的白花。但不是随便散落的——它们被排列成某种形状。

林正豪用手电筒照过去,光束打在白色的餐巾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他看清了那个形状——

一个箭头。

八条餐巾被折叠成细长的形状,头尾相接,在地上排成一个指向东边的箭头。东边是三楼的角楼。

“靠北……”小陈在他背后发出一个近乎呻吟的声音,“这是谁排的?”

“你觉得呢?”

“我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觉得。豪哥,餐巾找到了,我们拿了就走好不好?”

林正豪没有动。他蹲下来,伸手去拿第一条餐巾。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触感——餐巾是湿的。不是水,是某种更黏稠的东西,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缩回手,在手电筒的光下看了看手指。

指尖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漆。是血。

“豪哥你的手——”小陈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破了音。

“别叫。”林正豪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他低头看着那些餐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餐巾上有血。不是新鲜的,是那种已经氧化了一段时间的、暗沉的、近乎黑色的血。但问题是——这些餐巾是昨天才从洗衣房送来的,干净的,崭新的,不可能有血。

除非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它们上面做了手脚。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墙壁上、台阶上、扶手上,都没有血迹。只有这八条餐巾上有。而且血迹的位置很集中,都在餐巾的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豪哥,我们走吧。”小陈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餐巾不要了,我赔,我赔总行了吧?一条五百,八条四千,我从薪水扣,好不好?我们走好不好?”

林正豪犹豫了一下。他确实不想再在这个楼梯上多待一秒。但他更不想的是——留下这八条餐巾。不是因为它们值钱,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如果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明天会出更大的事。

他脱下外套,把八条餐巾一条一条地捡起来,包在外套里。每捡一条,他的手指都会沾上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冷冰冰的,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的尸体。捡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发现餐巾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他用手电筒照过去——是一朵花。栀子花。

白色的花瓣已经枯萎了,边缘卷曲发黄,但花心还保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那香气从枯萎的花瓣里渗出来,幽幽的,带着一种腐烂的甜味。

林正豪盯着那朵栀子花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也捡起来,塞进外套里。

“走。”

他转身往下走。这次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小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砸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响。他经过二楼转角的时候没有停下来,经过那面镜子的时候也没有看一眼。他只是一直往下走,一直走,直到他的脚踩到了一楼的大理石地板,直到他钻过了那条封锁线,直到他站在了走廊里,被日光灯惨白的光线包围。

他把包着餐巾的外套放在地上,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陈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脸色白得像纸。

“豪哥……那是什么?”小陈的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看到了。你在镜子前面看了那么久,你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林正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看到了第三个人。在镜子里。站在你跟我之间。”

小陈的脸更白了:“第三个人?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楚。很模糊。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应该是白色的。”

“白色……”小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站起来,“豪哥,我要去拜拜。我现在就要去。你要不要一起?”

“去哪?”

“行天宫。龙山寺。哪个都可以。我现在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背上。”

“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没有自己吓自己!你摸我的手!”小陈伸出一只手,林正豪碰了一下,冰凉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七月的台北,室温三十几度,一个人的手不可能这么冷。

“从楼梯下来之后就这样了,”小陈说,“整只手都是冰的。而且我的后颈很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林正豪看着小陈,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小陈的衬衫领子后面,有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是有人用手指捏过他的后颈,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暗红色的指痕。

“小陈,你的脖子——”

“我的脖子怎么了?”小陈伸手去摸,碰到后颈的时候缩了一下,“好痛。什么东西?”

“等一下,你别动。”林正豪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递给小陈。小陈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到了后颈上那几道暗红色的指痕。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是……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楼梯上有感觉有人在碰你吗?”

“没有!完全没有!我只觉得脚软了一下,然后摔了。没有人碰我!绝对没有!”

但指痕在那里。清清楚楚的,四道,像是四根手指的印子。拇指的印子在另一侧,靠近肩膀的位置。这个手印的大小很小,比一般成年男人的手小得多——是一个女人的手。

小陈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用一种林正豪从来没听过的、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豪哥,我辞职。”

“什么?”

“我辞职。明天就不干了。薪水我不要了,劳健保我也不要了,什么我都不要了。我要回彰化老家,我要去我阿嬷的庙里住一个月,我要每天念经吃素,我要——”

“小陈,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豪哥你看我,我超冷静的!”小陈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我只是做了一个非常理性的、完全符合逻辑的、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决定——我要离开这栋有鬼的房子!我要去一个没有红色楼梯、没有白色和服、没有指甲刮木头声音的地方!我要去小七当大夜班!小七的鬼只有一种,就是那种半夜来买关东煮还不付钱的奥客,那种鬼我打得过!”

林正豪按住他的肩膀:“小陈,听我说。你先去洗把脸,换件衣服,然后我请你吃晚餐。吃完之后你要是还想辞职,我帮你写推荐信。好不好?”

小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两个人坐在台北宾馆附近的一家热炒店里。店里人声鼎沸,几桌客人大声划拳喝酒,电视里在播新闻,油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热烘烘的,和台北宾馆那个阴冷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小陈面前摆了一瓶啤酒和几盘菜,但他几乎没有动筷子。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捧着啤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圈。

“小陈,吃啊。”

“我不饿。”

“你中午也没吃多少。”

“我真的不饿。豪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那天晚上——就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上厕所,你出来找我的那天晚上——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林正豪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那时候站在走廊中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我叫你你都没反应。”

“然后呢?”

“然后……我让你醒了。”

“你怎么让我醒的?”

林正豪放下筷子,看着小陈。他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我说了一句话。不是对你说的,是对她说的。然后她就走了,你就醒了。”

“你说了什么?”

“‘回来了’。”

小陈愣了一下:“什么回来了?”

“她一直在等的人。她的丈夫。一个在一九二七年死在南洋的日本海军军官。她等了八十多年,一直在等他回来。我告诉她,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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