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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牵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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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丞翰盯着门缝里那只红色的小鞋子,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脊椎骨灌了一桶冰水。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尖叫——而是骂脏话。

“干。”

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那只小鞋子没有动。它静静地放在门缝中间,鞋尖朝内,鞋跟朝外,像是有人刚刚脱下它,整齐地摆在那里,等着谁把脚伸进去。

刘丞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打在鞋子上,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双红色娃娃鞋,很旧,鞋面的漆皮已经龟裂,像是经历过很长的岁月。鞋子的边缘有一些深色的渍痕,他不确定那是脏污还是……

还是血。

他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他觉得地板比刚才冷了很多。三重的老公寓本来就不保暖,但这股冷不是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那种——它是从地板本身渗上来的,像是他脚底下不是五楼的水泥板,而是一个巨大的冰柜。

“冷静,刘丞翰,你是一个不相信鬼的人。”他对自己说,声音却在发抖。

他走到门边,蹲下来,伸手去拿那只鞋子。指尖碰到鞋面的瞬间,他缩了一下——鞋子是温的。

像是刚刚被人脱下来不久。

他咬着牙把鞋子拿起来,翻过来看鞋底。鞋底磨损得很厉害,脚跟的位置几乎磨穿了,但鞋底的花纹依稀可以辨认——那是一朵花,一朵六瓣的花,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圈。

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在恐怖片里观众一定会骂他白痴的动作——

他把鞋子放在鞋柜上,然后打开了门。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感应灯亮着,楼梯间的安全门关得好好的,隔壁邻居家的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门神画像,秦叔宝和尉迟恭瞪着眼睛看着他。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三重夜晚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有人恶作剧。”他对自己说,“一定是阿坤师在整我。”

他关上门,反锁,又把门链挂上。然后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看到林语棠已经又传了两条消息:

“你出发了吗?”

“丞翰?”

他正要回消息,手机响了。是林语棠打来的。

“喂?”他接起来。

“你……你有没有看到我传的照片?”林语棠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我还没看,怎么了?”

“你先看。”

刘丞翰把手机拿下来,打开林语棠传的图片。那是一张她在浴室拍的镜子的照片——她家浴室的镜子上,有一行字,像是用手指在起雾的镜面上写的:

“等”

只有这一个字。字的笔划很细,很整齐,不像是小孩子写的,但那种工整反而更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人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上去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写的?”刘丞翰问。

“我洗澡的时候镜子起雾了,我擦了一下才看到的。”林语棠的声音在发抖,“我根本没写过这个字。而且……而且这个字是从里面写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面写的。”林语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丞翰,那面镜子是固定的,后面是墙壁。不可能有人从后面写字。”

刘丞翰沉默了几秒。

“你先不要洗澡了,去客厅坐着,灯全部打开。”他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不是说你在家吗?”

“我……有点事。”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只红色小鞋,“总之我二十分钟内到。”

他挂了电话,迅速穿上牛仔裤和外套。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只鞋子——它还是安静地放在鞋柜上,没有任何异常。

他把鞋子塞进背包里,决定带去给林语棠看。

走出公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五楼的窗户是暗的,但他总觉得窗台上站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色鞋子的东西。

他用力摇了摇头,骑上机车,往林语棠的住处骑去。

凌晨一点的大台北,路上几乎没有车。他从三重骑上台北桥,桥下的淡水河黑得像一摊墨汁,只有河面上偶尔反射出路灯的光。骑到桥中间的时候,他感觉到后座震了一下。

不是路面颠簸的那种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坐上了后座。

他猛回头看。

后座是空的。

但坐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坐在那里,然后离开了。

“干你娘。”刘丞翰又骂了一声,催紧油门,以最快速度冲过台北桥。

##二

林语棠住在中山区的一条巷子里,一栋旧公寓的四楼。刘丞翰把机车停在楼下,抬头看她的窗户——灯全亮着,像是圣诞树一样。

他按了门铃,林语棠几乎是立刻开了楼下的门。他爬上四楼,看到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羽绒外套,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你也太夸张了吧?”刘丞翰看着她的装扮,“现在几度?二十度你穿羽绒服?”

“我冷。”林语棠说,脸色苍白。她让他进门,然后立刻把门关上,锁了三道。

刘丞翰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姜汤,旁边放着一本打开的《金刚经》。电视开着,转到购物频道,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不沾锅。

“你这是做什么?”刘丞翰指了指电视。

“我不想让家里太安静。”林语棠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购物频道的人讲话很大声,比较有……有人气。”

刘丞翰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把背包打开,拿出那双红色小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林语棠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我说‘有点事’的原因。”刘丞翰把刚才在家里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所以……”林语棠慢慢开口,“祂跟着你回家了。”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巧合。可能有人恶作剧——”

“丞翰。”林语棠打断他,“你今天在电梯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刘丞翰没有回答。

“我有。”林语棠说,声音变得很轻,“在电梯里的时候,我觉得有人拉着我的衣角。我以为是你,但回头看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离我至少有半步的距离。那个拉我衣角的手……”

她停下来,做了一个手势,大概比划出一个小孩子手的大小。

“很小。”

客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灯。那是一盏LED吸顶灯,买了不到半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灯又闪了一下。

然后是电视——购物频道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阵沙沙的杂音,画面变成灰白色的雪花点。在那个年代已经几乎看不到这种画面了,因为台湾的电视讯号早就全面数字化了。

“信号干扰吧?”刘丞翰说,拿起遥控器转台。

转到哪一台都是雪花。

他关掉电视,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可以听到墙壁里面水管的声音,还有楼上住户走路的脚步声——

不对。

楼上住户走路的脚步声?

“语棠,”刘丞翰压低声音,“你住顶楼对不对?”

林语棠的脸色更白了。他们住的是老公寓,四楼就是最高层,上面是顶楼加盖的铁皮屋,但那个铁皮屋早就没人住了——上次台风天的时候,铁皮屋顶被吹飞了一半,到现在都没修。

但此刻,天花板上确实有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忙碌的脚步,而是一种很缓慢的、漫无目的的踱步。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哒……哒……哒……”

每一步都很轻,但每一步都很清楚。

刘丞翰站起来,走到窗边,探头往上看。从窗户的角度看不到顶楼,但他可以看到外墙上的铁窗——每一户的铁窗都装了遮雨棚,雨棚上积着灰尘和落叶。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脚。

很小的脚。穿着一双红色的鞋子。

就站在四楼窗户正上方的雨棚边缘。

“操——”

他还没骂完,那双脚就消失了。不是跳下去的,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拉走了一样,瞬间就不见了。

天花板上又传来一声“哒”。

然后是安静。

彻底的安静。

“丞翰?”林语棠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你看到了什么?”

刘丞翰没有回答。他走回茶几旁边,把那双红色小鞋拿起来,翻到鞋底。

鞋底的花纹——那朵六瓣花——中间的那个圆圈,正在慢慢地渗出一滴液体。

红色的。

他以为是血,但凑近闻了一下——

是糖水。

甜的。

像是在某个炎热的夏日午后,一个小女孩穿着这双鞋走过滚烫的柏油路,去巷口买了一只糖葫芦,糖水滴在鞋子上,渗进了鞋底的花纹里。

然后那个夏天再也没有结束。

她再也没有把鞋子脱下来。

##三

“我们不能这样待着。”刘丞翰忽然说,声音比之前坚定了很多,“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不用睡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

“打电话给阿坤师。”

他拿起手机,翻到阿坤师的号码——那是今天白天阿坤师留给他的,写在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板上。他按下拨出键,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喂……”阿坤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谁啊?”

“阿坤师,是我,丞翰。今天跟您去西宁国宅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怎么了?”阿坤师的声音忽然清醒了。

刘丞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红色小鞋、镜子上的字、机车后座的凹痕、天花板上的脚步声、雨棚上的脚。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阿坤师?”

“我在。”阿坤师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沉,“你听我说,现在不要做任何事。不要出门,不要念经,不要画符,不要上网查资料。”

“为什么?”

“因为你越是在意祂,祂就越有力量。”阿坤师说,“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祂‘我看到你了’。你懂吗?”

“那我要怎么办?”

“睡觉。”阿坤师说,“把灯开着睡。明天一早,天亮之后,你来找我。我在店里等你。”

“可是语棠——”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阿坤师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给刘丞翰追问的机会。

刘丞翰把阿坤师的话转述给林语棠。两个人决定今晚就待在客厅,开着灯,开着电视——虽然电视还是雪花画面,但至少声音可以填补一些空白。

“你先睡吧,”刘丞翰说,“我守着。”

“我睡不着。”

“那就闭着眼睛休息。”

林语棠躺在沙发上,把羽绒外套拉到下巴。刘丞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紧紧握着那双红色小鞋——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它丢掉,只是觉得,与其让它不知道在哪里,不如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凌晨三点,林语棠终于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但偶尔会抽搐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刘丞翰没有睡。他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上的动静——从那双脚消失之后,天花板上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但这种安静比有声音更让人不安,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会再出现。

他拿起手机,打开今天拍的素材,又看了一遍那个只有一帧的画面。

小女孩。红鞋。长头发。

他把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这一次,他看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小女孩的右手,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圆形的、球状的东西。

是那个皮球。

就是他们在楼梯间捡到的那个、写着“大业百货”的旧皮球。

但画面太模糊了,他无法确定。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碎片在旋转——西宁国宅的田字型走廊、四楼被胶带贴住的按钮、楼梯间上吊的绳子、走廊尽头的小手印、皮球、红鞋、镜子上的“等”字——

“等”。

等什么?

等谁?

等他们回去吗?

他想起阿坤师说的那句话:“不是凶,是满。”

满。像是有什么东西太多了,多到溢出来,多到整栋楼都装不下,所以要往外找。要找新的——

新的什么?

新的玩伴。

刘丞翰打了个寒颤,把羽绒外套裹得更紧。

##四

早上七点,天刚亮,刘丞翰就把林语棠叫醒了。

两个人在便利商店买了咖啡和饭团,骑上机车往西门町的方向去。白天的西宁南路跟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骑楼下卖电子零件的小贩已经开张,音响店传出测试喇叭的砰砰声,市场里鱼贩的吆喝声此起彼落。西宁国宅就矗立在那里,灰扑扑的,像是一个宿醉未醒的老人,被清晨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阿坤师的音响维修店就在国宅正对面,一个大约五坪大小的狭长空间。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字,橱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扩大机、喇叭、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电子零件。

刘丞翰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进来。”阿坤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坐在工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扩大机,手里拿着一支烙铁。桌上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旁边放着一个菸灰缸,里面有七八个菸屁股。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窝凹陷,眼白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坐。”阿坤师指了指工作台前的两张折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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