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荆棘荒冢(1/2)
第一章“雨夜入山……
李峰踩在湿滑的山路上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得他脖颈生疼。
这是闽赣交界的无名深山,地图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当地人只叫它“荆棘岭”。李峰是做民俗纪实摄影的,为了拍一组即将失传的山野葬俗照片,他不顾向导再三劝阻,执意要在暴雨来临前进山。向导临走前反复叮嘱:“千万别往岭深处走,那里全是缠人的荆棘,还有座荒了上百年的老坟,当地人叫它‘刺心冢’,沾了就没命。”
李峰只当是封建迷信。他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防水背包勒得肩膀发红,手电光柱在雨幕里劈开一道昏黄的光,照亮前路密密麻麻、交错生长的荆棘。那些荆棘不同于寻常植物,枝干呈暗褐色,带着泛青的尖刺,叶片边缘锋利如刀,雨水冲刷过后,刺尖泛着冷硬的光,仿佛随时能划破皮肉。
雨越下越大,山间起了浓雾,来时的路彻底被雾气吞噬。李峰摸索着往前走,裤腿很快被荆棘勾出几道破口,小腿传来细微的刺痛,他低头用手电一照,皮肤已经被划开几道细小的血痕,暗红色的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想找个地方避雨,却看见浓雾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绿光。
那光不似灯火,也不像萤火,幽幽的、飘忽地悬在荆棘丛中央,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李峰心头莫名一紧,民俗摄影多年,他见过不少诡异场景,可此刻山间的死寂,加上那抹诡异的绿光,让他后背泛起寒意。雨点打在荆棘叶片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除此之外,整座山没有半点活物的声响,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被荆棘吞噬了。
他壮着胆子朝绿光走去,脚下的荆棘越来越密,几乎要缠上他的脚踝。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脚步轻轻蠕动,尖刺擦着他的鞋面划过,留下刺耳的摩擦声。越靠近绿光,空气中的腥气就越重,不是雨水的土腥味,而是一种陈旧的、带着腐臭的血腥气,混杂着荆棘汁液的苦涩味道,呛得李峰忍不住咳嗽。
终于,他看清了绿光的来源。
那是一座完全被荆棘包裹的荒冢。
坟冢早已塌陷,青砖裸露在外,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坟头被粗壮的荆棘藤蔓缠绕得密不透风,藤蔓从坟头垂落,像一道道黑色的帘子,将坟冢罩在其中。而那抹绿光,正是从荆棘藤蔓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像是坟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更让李峰头皮发麻的是,缠绕坟冢的荆棘,与别处不同——刺尖泛着暗红色,像是常年浸染着鲜血,藤蔓上还挂着细碎的衣物碎片,有破旧的布料,还有几缕干枯的黑发,被尖刺牢牢勾住,在风雨中轻轻晃动。
这就是当地人说的刺心冢。
李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踝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一根细小的荆棘藤蔓,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尖刺深深扎进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慌忙用手去扯,可那藤蔓异常坚韧,反而越收越紧,周围的荆棘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他伸来,枝干交错,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朝着他包裹而来。
就在这时,坟冢的荆棘帘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女声,软糯又凄婉,带着无尽的哀怨,在雨夜里飘散开,听得李峰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看见荆棘缝隙中,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第二章荆棘缠魂
女人的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眉眼却生得极美,只是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的长发乌黑浓密,顺着荆棘藤蔓垂落,发丝与藤蔓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头发还是藤蔓。
李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见过无数山野传说,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一只厉鬼。
“你……是谁?”他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荆棘丛中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陈旧的青布衣裙,裙摆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她的双脚赤裸,踩在布满尖刺的荆棘上,却毫发无损,荆棘藤蔓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路。
更诡异的是,她走过的地方,那些暗红色刺尖的荆棘,都会轻轻晃动,像是在朝拜她。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人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进了荆棘岭,沾了刺心冢的气,就别想走了。”
李峰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荆棘缠了大半。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他的手腕、腰腹、大腿,尖刺深深扎进皮肉,疼痛感源源不断地传来,鲜血顺着藤蔓往下淌,滴落在地上,被泥土瞬间吸收。而那些沾染了他鲜血的荆棘,暗红色的刺尖变得更加鲜艳,像是得到了滋养。
他拼命挣扎,背包被荆棘划破,相机、镜头散落一地,被荆棘尖刺戳得粉碎。防水外套被划成布条,皮肤被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藤蔓却越缠越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放开我!”李峰嘶吼着,伸手去抓腰间的登山刀,可手臂被荆棘牢牢捆住,根本动弹不得。
女人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手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寒冰,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李峰浑身打了个寒颤,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大半。
“百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女人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血泪落在荆棘上,那些藤蔓瞬间疯狂生长,更加粗壮,更加密集,“他们把我活埋在这里,用荆棘钉住我的魂魄,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受尖刺穿心之苦……你来了,就替我受着吧。”
李峰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荒坟,而是一座活葬的囚笼。
百年前,这个女人被人残忍活埋,凶手特意种下带血荆棘,以荆棘之刺镇住她的魂魄,让她的魂魄与荆棘绑定,每一根荆棘的尖刺,都像是扎在她的心脏上,日夜承受折磨。而如今,她要将这份痛苦,转嫁到李峰身上。
女人的手轻轻一挥,缠绕李峰的荆棘突然收紧,尖刺猛地往他皮肉里扎得更深,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藤蔓流淌,汇聚到坟冢前,渗入泥土之中。
刺心冢的泥土开始松动,坟内传来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女人站在荆棘丛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的身影渐渐与荆棘融为一体,长发变成藤蔓,衣裙变成枝叶,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峰,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周围的荆棘开始疯狂蔓延,整座山岭都被暗褐色的荆棘覆盖,密密麻麻的尖刺朝着李峰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荆棘囚笼,将他牢牢困在中央。雨还在下,血水混着雨水,在他脚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他痛苦扭曲的脸,还有荆棘丛中那双冰冷的鬼眼。
李峰的意识渐渐模糊,剧痛让他快要昏厥,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荆棘拉扯,一点点与这些吸血的藤蔓绑定。他能感受到百年前女人活埋时的恐惧,能感受到尖刺穿心的剧痛,能感受到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成了刺心冢新的祭品。
第三章刺心之痛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山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味,晨曦透过浓雾,洒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上,泛着阴冷的光。
李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荆棘捆在刺心冢前,只是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他浑身是伤,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四肢被荆棘勒出深深的血痕,伤口已经发炎,红肿发烫。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荆棘依旧牢牢捆着他,只是不再收紧。而那些缠绕他的荆棘,刺尖已经变成了鲜红色,与他的血脉仿佛连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荆棘的颤动,都能牵动他的神经,仿佛这些藤蔓,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醒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直接出现在李峰面前,身影比昨夜更加清晰。她依旧是那身青布衣裙,只是血泪不再流淌,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峰声音虚弱,嘴唇干裂起皮。
“我要你替我受百年荆棘穿心之苦,直到你的魂魄被荆棘吞噬,变成这刺心冢的一部分。”女人轻轻抬手,一根细小的荆棘尖刺从她指尖生长出来,缓缓伸向李峰的心脏位置,“百年前,他们把荆棘钉进我的心脏,让我日日受刺心之痛,如今,我也要让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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