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环境模拟，未雨绸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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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秒。
切片完全消失。
球形空间里，只剩下那团墨绿色的气体。
以及气体中漂浮的、无数极细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每一点光，都是一个基因片段。
每一点光，都记得收割机灯光的温度。
每一点光，都在告诉林涛：
它们回去了。
回它们妈妈四十七年前生活过的那片麦田了。
林涛低下头。
他的眼睛很红。
不是困。
是那团墨绿色的光，在他视网膜上留下的、永远不会消失的残影。
“生物组织测试，”他的声音沙哑，“结论？”
身后的记录员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在实验日志上写下：
“草蜥皮肤切片：耐受时间470秒。”
“失效模式：主动溶解。”
“备注：它在禁区里，可能不只是‘活着’。”
“它在——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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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时。
第十七批测试样本。
这是一台完整的小型探测机器人，外壳用精英堡垒的Ω级抗辐照钢铸造，核心芯片封装在0.47厘米厚的铅室里，动力系统采用固态氧化物燃料电池。
它是联邦能拿出的、最接近“禁区探索专用装备”的原型机。
此刻，它被送入球形空间。
0秒。
机器人启动自检程序。
绿灯。
17秒。
开始移动。
履带在球形容器内壁缓缓前进。
47秒。
能量场强度提升到禁区收缩期水平的97%。
机器人的移动速度开始下降。
不是机械故障。
是控制系统的响应延迟。
从指令发出到履带转动，需要0.3秒。
470秒。
能量场强度提升到禁区收缩期水平的100%。
机器人的控制系统开始出现随机错误。
指示灯从稳定的绿，变成不稳定的黄。
从黄变成红。
从红变成——
疯狂闪烁。
所有颜色。
所有频率。
所有可能的组合。
像一个人在做噩梦。
471秒。
机器人的电机突然全功率启动。
它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
履带摩擦容器内壁，溅出火星。
火星在墨绿色的气体中凝固成诡异的晶体，悬浮在半空。
472秒。
机器人突然停止转动。
它的摄像头转向观察舱。
隔着0.47米厚的防辐射玻璃。
隔着四十七层屏蔽材料。
隔着17米厚的岩层和装甲——
它盯着林涛。
473秒。
机器人的扬声器发出声音。
不是机械故障的电流噪音。
是人声。
是林涛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说的话，他从来没说过。
那声音说：
“你确定要进来吗？”
“门后面——没有回家的路。”
然后机器人爆炸了。
不是被摧毁。
是主动引爆。
像一个人在被噩梦吞噬之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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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时。
模拟禁区实验室第十七次测试结束。
十七批样本。
十七种材料。
十七个结果。
只有三个能活过470秒。
精英堡垒的Ω级抗辐照钢。
天空之城的金属残片。
草蜥皮肤切片——在溶解之前。
以及一台——
死前问了林涛一个问题的小型探测机器人。
林涛坐在观察舱的地板上。
他的防护服已经脱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瞳孔深处，有那团墨绿色的光在缓慢旋转。
队长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放在林涛面前。
报告标题：
《关于禁区能量场对生物神经系统潜在影响的初步评估》
——联邦理工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
摘要：
模拟禁区能量场环境下，实验动物（小白鼠）在暴露47秒后出现明显的行为异常。主要表现为：定向障碍、攻击性增强、对同伴产生恐惧反应。
暴露470秒后，87%的实验动物出现自残行为，13%的个体在无外界刺激的情况下突然死亡。
脑部解剖显示，其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皮层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神经元坏死。坏死模式与长期遭受精神创伤的人类患者相似。
结论：
禁区能量场会对高等生物的神经系统产生直接干扰，可能导致幻觉、记忆紊乱、人格解体等严重精神症状。
建议：
所有进入禁区内部的探索队员，必须配备主动式神经防护装置。该类装置需具备实时监测脑电波、在异常波动出现时自动释放镇定剂或强制休眠的功能。
备注：
现有联邦医疗技术，无法修复因禁区能量场造成的永久性神经损伤。
进入禁区——意味着接受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正常人类”状态的风险。
林涛看完报告。
他抬起头。
看着队长。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那台机器人问我的问题——”
“不是它疯了。”
“是禁区里的东西，借它的嘴，问我。”
队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刚加上去的备注：
“第一份进入禁区的志愿者名单，已经开始征集。”
“申请人：林涛。”
“申请时间：联邦纪元八年五月十一日，清晨六时四十七分。”
“备注：他知道风险。”
“备注2：他还是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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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时。
前哨一号楼顶。
林涛独自站在那里。
前方47米处，那片墨绿色的云雾还在。
静止。
沉默。
凝视。
他的左腕上多了一条银白色的金属手环。
那是联邦理工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连夜送来的第一批“精神防护装置”原型机。
手环内侧刻着一行字：
“当你听到那个声音问你‘确定要进来吗’——”
“记得按下红色按钮。”
“它会让你在0.47秒内进入强制休眠。”
“然后——”
“等我们把你拖出来。”
林涛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按红色按钮。
他只是把手环扣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
走向楼梯。
身后，那片墨绿色的云雾还在那里。
但它今天——
比昨天近了一点。
47米变成46.53米。
0.47米。
刚好够一个人类躺下的长度。
刚好够一台小型探测机器人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刚好够那片一万两千年前就在等的地方——
再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