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绩效显着(试点地区税收增长超五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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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从马尾调人。”
“调了多少?”
“三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加工钱。”
“加多少?”
“一倍。”
“钱从哪儿来?”
“从船厂利润里出。”
“船厂有利润吗?”
“有。”
“多少?”
“今年十四万两。”
萧云凰笑了。
她看着赵翠儿。
二十五岁的赵翠儿,从木匠的女儿,变成了船厂的主事。
她问:
“赵爱卿,你后悔吗?”
赵翠儿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来广东。”
赵翠儿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海。”
“看见了海,就知道世界有多大。”
“知道了世界有多大,就想造更大的船。”
“造更大的船,就能去更远的地方。”
“去更远的地方,就能看见更多的人。”
萧云凰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她五十六年前,也曾经有过的光。
她点了点头。
“好。”
“有出息。”
萧云凰又问陈仲明:
“陈爱卿,直隶的税收,怎么涨了五成多?”
陈仲明说:
“回陛下,两条。”
“第一条,学堂。”
“直隶今年新建学堂一百二十七所。”
“招生八千四百人。”
“这些人,学会了识字算账。”
“会识字算账,就能做买卖。”
“做买卖,就交税。”
“第二条,工厂。”
“直隶今年新建工厂五十六座。”
“工厂多了,工人就多。”
“工人多了,买东西的人就多。”
“买东西的人多了,商铺的税就多。”
萧云凰点了点头。
“学堂是你建的?”
陈仲明说:
“是。”
“建了多久?”
“一年。”
“难吗?”
“难。”
“怎么难的?”
陈仲明想了想。
“最难的是找先生。”
“直隶的读书人,不愿意当先生。”
“怎么办?”
“从行政专科学院调。”
“调了多少?”
“六十七个。”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可以实习。”
“实习完了,回去升官。”
萧云凰笑了。
她看着陈仲明。
三十一岁的陈仲明,从启蒙者变成了实干家。
她问:
“陈爱卿,你爷爷知道你干得这么好吗?”
陈仲明愣了一下。
他爷爷陈敬之,已经去世三年了。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过的话:
“仲明啊,爷爷这辈子,错了三十年,对了十七年。”
“你不一样。”
“你从一开始就对。”
“好好干。”
他点了点头。
“知道。”
“他老人家,在天上看着呢。”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五。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德旺七十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灯亮了二十八年了。
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五岁了,还在马尾造船。
他孙子孙小牛,十一岁了,还在念书。
他重孙女刚出生,叫孙小丫。
孙德旺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登着:“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
他不识字,但他认得数字。
五成,就是一半。
一百两变成一百五十两。
他算了算。
他当工人那会儿,一个月挣一两五钱。
一年十八两。
五成,就是二十七两。
多九两。
九两,能买一头猪。
他笑了。
他问旁边的人:
“这税涨了,咱老百姓能沾光不?”
旁边的人说:
“能。”
“税涨了,朝廷就有钱。”
“有钱,就能修路、办学堂、建工厂。”
“路好了,咱出门方便。”
“学堂多了,咱孙子能念书。”
“工厂多了,咱儿子有活干。”
孙德旺点了点头。
“好。”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屋里,他重孙女孙小丫正在哭。
他抱起来,哄了哄。
“小丫不哭。”
“长大了,你也去念书。”
“念好了,也去当官。”
“像那个赵翠儿一样。”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六。
乾清宫。
萧云凰下了一道旨意:
“直隶、江苏、广东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着将三省新政经验,推广至全国。各省督抚,限三个月内,拟定本省新政推行方案,报吏部审核。钦此。”
这道旨意,当天就发往全国。
十八个省,三百多个府,一千多个县。
从此,新政不再是试点。
是全国的事。
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八年了。
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承平五十七年腊月二十三,整整八年六个月。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六十九岁。
程恪,七十三岁。
公输英,五十四岁。
林大桅,四十七岁。
崔大牛,四十二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三省试点成效显着,税收增长超五成。许汝霖、周用锡、陈仲明回京述职,林则徐、赵翠儿受嘉奖。朝廷下旨,新政推广全国。”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百零七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试点成功了。”
“三省税收,涨了六成多。”
“许汝霖说,是铁路修的。”
“周用锡说,是船厂建的。”
“陈仲明说,是学堂办的。”
“林则徐修了铁路。”
“赵翠儿建了船厂。”
“孙小牛还在念书。”
“孙小丫刚出生。”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税收增长超五成。”
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