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集结完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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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辽西战场的土地上,无数的士兵,正严阵以待,他们知道,明天,就是生死决战,要么活下来,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九月二十七日,奉天城外。天色未亮,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墨黑,秋风吹过空旷的原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像细刀割般刺痛。
但城外的开阔地早已没有了夜的静谧,取而代之的是喧嚣与肃杀——那是战争来临前,最令人窒息的躁动。
第十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八师团,三个关东军精锐师团正在急速集结。
不是循序渐进的聚拢,是如潮水般涌来。从北边的铁岭方向,从南边的辽阳要道,从东边的抚顺公路,土黄色的队列顺着各条道路奔腾而来,像几条失控的黄龙,猛地汇入这片平坦的空地,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半边夜空。
士兵们扛着三八大盖,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踩着泥泞的土地,步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少人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痂,那是先前零星交火留下的痕迹,有人低声咒骂着恶劣的天气与漫长的行军,有人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细碎的血丝,还有人蹲在路边,点燃劣质烟卷,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映着一张张麻木又凶狠的脸。
军官们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两侧疾驰,马靴蹬踏着马腹,指挥刀在夜色中划出冷光,嘶哑的口令声穿透喧嚣,夹杂着皮鞭抽打士兵的脆响,传令兵背着军用电台,跑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军服,稍有迟缓,便会遭到军官的呵斥与脚踹。
军马的嘶鸣刺破夜空,混杂着大车的嘎吱声、炮车铁轮碾过碎石的刺耳摩擦声,还有士兵的脚步声、咒骂声,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战争罗网。
炮兵阵地旁,炮弹箱整齐地码成一堵堵矮墙,摞得半人多高,箱体上印着刺眼的日文标识,隐约能看到“九七式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炮弹火药的刺鼻气息。
粮秣堆成了小山,用帆布紧紧盖着,帆布上凝着冰冷的露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灰白色的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起,在晨风中鼓荡,像是一个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战场。
天蒙蒙亮时,三个师团全部集结完毕。五万三千多名士兵,挤在这片开阔地上,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步兵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三八大盖的刺刀斜指天空,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着森寒的寒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炮兵阵地上,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昂着炮管,炮口直指辽西方向,像一头头蹲伏的凶兽,蓄势待发。
几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停在队伍最前沿,铁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履带上还沾着辽南战场的焦黑泥土与凝固的血渍,车身上的弹痕清晰可见,那是先前战斗留下的勋章,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
西义一郎站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的部队。他身着笔挺的关东军军服,皮靴锃亮,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军刀,白手套一尘不染,与脚下泥泞的土地、士兵们肮脏的军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的身后,白底红日的旭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眼的红色圆心,像一滴凝固的鲜血,昭示着侵略的野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队伍的每一个角落,步兵、炮兵、坦克兵、辎重兵、工兵、通讯兵——所有兵种一应俱全。五万多人,一百八十余门火炮,四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两百多辆军用卡车,还有不计其数的军马与粮秣。
这是关东军的精锐,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眼中“亚洲最强大的陆军”,是用来撕开辽西防线、解救被围部队的利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机油味、皮革味、硝烟味,还有士兵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与血腥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战争的、令人作呕却又让人亢奋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杀意。
参谋长快步走上检阅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震耳:“师团长,三个师团全部集结完毕,各部装备齐全,士气高昂,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