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紫禁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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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太监的服饰,面色苍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的眼睛紧闭,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像是在发高烧。
“他是谁?”陈明远低声问。
张雨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轻轻按在少年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眉。她的医术在现代只能算半吊子,但在古代,她至少能分辨出这是中毒的症状——不是致命的毒,而是某种会让人神志不清、浑身无力的药物。
“我不确定。”她终于开口,“但我在宫里见过他。”
“宫里?”
“昨天,我和翠翠姐化妆成送菜的农妇混进御膳房踩点的时候,看到他被几个老太监从后面拖出来打。他们说他是御医之子,因为偷了宫里的药材被罚。”
陈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御医之子为什么会做太监?”
“翠翠姐打听了。”张雨莲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被汗浸湿的帕子,敷在少年额头上,“说是他父亲三年前卷入了一桩案子,被处斩了。他本应被流放,但宫里有太监看他生得清秀,就把他阉了留在身边当差。”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但陈明远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想救他。”这不是问句。
张雨莲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陈明远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一个穿越者对一个古人的怜悯,而是一个医生对一个病人的责任,一个姐姐对弟弟的保护。
“他叫沈砚秋。”她说,“他父亲沈济堂,三年前是太医院的院判。我查过卷宗,那桩案子有问题。沈济堂不是因为医术不精被处斩的,是因为他发现了宫里的某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张雨莲摇头,“但翠翠姐说,沈济堂死之前,曾经去过太庙。”
陈明远的脑子飞速转动。太庙——他们要找的信物就在太庙。一个御医在死之前去过太庙,他的儿子被留在宫里受尽折磨,这中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你能治好他吗?”他问。
“能。”张雨莲咬咬牙,“但需要时间,需要药材,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送回宫里,必死无疑。”
陈明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让张雨莲愣了一瞬——不是他惯常的自信从容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温柔的、近乎宠溺的笑,像兄长看妹妹,又像……
她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陈明远已经站起身,朝巷口走去。
“你去哪?”她急声问。
“去找翠翠。”他的背影被暮色吞没,“她说她在城里认识一个可靠的大夫,能暂时收留人。”
张雨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小心。”
陈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夜色完全降临时,张雨莲已经将沈砚秋转移到了城东一处偏僻的小院里。
院子是林翠翠找的,主人是一个姓周的老大夫,满头白发,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他看了一眼沈砚秋的脸色,二话不说就翻出银针和药箱,动作麻利得像在战场上抢救伤员。
“这孩子中毒不轻。”周大夫一边施针一边说,“是宫里常用的那种‘软筋散’,不致命,但长期服用会让人肌肉萎缩,神志恍惚。下药的人不想让他死,只想让他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
张雨莲攥紧了拳头。
“能解吗?”
“能。”周大夫看了她一眼,“姑娘也是行医之人?”
“略懂皮毛。”
“谦虚了。”周大夫笑了笑,“你给他做的急救处理很专业,不是皮毛能解释的。”
张雨莲没有接话。她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两百多年前,学的是现代医学。
半个时辰后,沈砚秋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去大半。周大夫收起银针,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张雨莲:“按这个方子抓药,连服七日,余毒可清。但这孩子的身体亏空太久,要彻底恢复,至少得养三个月。”
张雨莲接过方子,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周大夫。”
“谢就不必了。”周大夫摆摆手,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林姑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当年救过我老伴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张雨莲心中一动。林翠翠在古代的人际网络,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周大夫走后,小院里只剩下张雨莲和昏迷的沈砚秋。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张雨莲坐在床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那个在现代的、整天打游戏、和父母顶嘴、让她头疼的弟弟。
如果有一天,弟弟也像这个少年一样,被人下毒、被囚禁、被剥夺一切尊严,她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自明。
她会拼命。
就像现在这样。
“张姑娘。”
一个虚弱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张雨莲低头,发现沈砚秋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像山涧里的溪水。即便被药物折磨了三年,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微弱,但没熄灭。
“你醒了。”张雨莲压住心头的激动,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
沈砚秋盯着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不是宫里的人。”
“对,我不是。”
“你为什么救我?”
张雨莲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你父亲沈济堂,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太庙的秘密。我们需要那些秘密。”
她以为沈砚秋会防备,会退缩,甚至会愤怒。但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让张雨莲心头一紧的东西——信任。
“我爹……”沈砚秋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爹死之前,给过我一样东西。他说,只有值得信任的人,才能看到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砚秋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张雨莲会意,伸手从他衣领里摸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玉牌,玉牌背面刻着四个字——
“太庙之下。”
张雨莲的呼吸停了。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明远推门而入,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出事了。和珅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据点,上官婉儿被困住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到最低:“乾隆知道了。”
月光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一片无形的乌云遮住。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张雨莲攥紧了那枚玉牌,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