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正的冒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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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紫禁城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上官婉儿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陈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急促:“你说什么?”
“第三件信物不在皇宫。”上官婉儿转过身,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全都想错了。”
林翠翠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可能?你之前推演过无数次,所有线索都指向——”
“指向紫禁城,没错。”上官婉儿打断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绢帛,“但这不是最终的藏匿地点,而是一个……陷阱。”
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那是她今夜刚从和珅书房密格里临摹出来的。为了这份东西,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与和珅周旋时多停留了半炷香时间。
张雨莲凑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色渐渐发白:“这是和珅的字迹……‘信物为饵,引蛇出洞,天子震怒,一网打尽’?”
“和珅早就知道我们在找信物。”上官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更准确地说,是乾隆让他知道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明远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溯着这几日的每一个细节。他们潜入和珅府邸盗取第一件信物太过顺利,追踪第二件信物的线索也几乎没遇到阻碍,甚至宫中内应的联络方式都来得莫名其妙——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们走。
“圈套。”他睁开眼,目光锐利,“从我们拿到第一件信物开始,就已经入了局。”
“可是为什么?”林翠翠咬紧嘴唇,“乾隆为什么要设这个局?他如果真想抓我们,早就动手了。”
上官婉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因为他想知道答案。”她幽幽地说,“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从何处来,为何能预知天象、洞察未来。一个帝王,可以容忍敌人,但不能容忍未知。”
张雨莲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短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放弃?”
“放弃?”陈明远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来不及了。你们看窗外。”
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远处的街巷里,隐约可见几簇火把在移动,那不是更夫巡逻的路线,而是兵丁在暗中布防。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陈明远说,“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
林翠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陈明远靠近了半步。她忽然意识到,这一次的危险,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致命。以前他们面对的是和珅、是江湖势力、是各路夺宝者,但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九五之尊。
是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权力的那个人。
“不,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上官婉儿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和珅在绢帛最后写了一段话,用的是他与我通信时的私密暗语。”她指着绢帛角落几行看似无关紧要的文字,“他说——‘天子之意不在捕,在乎诱也。若欲破局,须将计就计’。”
陈明远眯起眼睛:“他想帮我们?”
“他想利用我们。”上官婉儿纠正道,“和珅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帮我们,是因为乾隆设这个局,本就是在试探他。如果我们被一网打尽,乾隆会认为和珅失察;如果我们逃脱,乾隆会怀疑和珅故意放水。和珅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所以他给了我们第三条路。”陈明远接过话头,“让我们将计就计,在乾隆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个局,逼他不得不收手。”
“怎么逼?”张雨莲问。
上官婉儿和林翠翠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
“让信物变成真的。”
林翠翠飞快地解释:“和珅说,乾隆之所以敢设这个局,是因为他认为信物藏匿地点是假的,我们根本找不到。但如果我们在他的围捕中,真的找到了第三件信物,那性质就变了。从一个‘钓鱼执法’的陷阱,变成了‘天意如此’的命数。乾隆再霸道,也不敢违逆天命。”
“可是信物藏在哪里?”张雨莲追问,“和珅连这个都说了?”
上官婉儿摇头:“他只给了一个提示——‘不在金碧辉煌处,而在血泪浸染时’。”
这句话一出,林翠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发抖。
“翠翠?”陈明远注意到她的异样,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在哪里?”
林翠翠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冷宫。就是我被关押过的那座冷宫。那里有一口枯井,当年有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投井自尽,乾隆事后命人封了井口,立了一块无字碑。那块碑
她说不下去了。
陈明远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那段经历是林翠翠心底最深的伤疤,他从未主动问起过,她也从不提起。但现在,那道伤疤要重新被揭开。
“信物就在碑下?”上官婉儿问。
林翠翠点头:“我在冷宫时,曾听一个老太监说过,那块碑底下埋着一样东西,是先帝留下的,谁都不敢动。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乾隆把信物放在那里,既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恶毒的考验。”陈明远咬牙,“他想看看,为了信物,你能不能再回一次那个噩梦之地。”
房间里再次沉默。
张雨莲忽然开口:“我去。翠翠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取。”
“不行。”林翠翠摇头,声音渐渐恢复了镇定,“那个地方机关重重,只有我知道如何避开。而且……”她看向陈明远,目光坚定,“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面对。否则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陈明远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好。但我要陪你去。”
“我们也去。”上官婉儿和张雨莲异口同声。
上官婉儿迅速展开一张手绘的紫禁城地图:“现在是戌时三刻,子时换防,会有一炷香的防卫空隙。我们从神武门西侧的废道潜入,沿宫墙根走到冷宫,直线距离不过两里,但中间要过三道关卡。”
她在地图上画出路线,又标注了每一个哨位的位置和换班时间。
“取到信物后,不能原路返回。冷宫东侧有一条暗渠,直通护城河,当年修建紫禁城时留下的排水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们从那里撤离。”
张雨莲皱眉:“暗渠?那地方能走人?”
“能。”林翠翠说,“我在冷宫时勘探过,那是唯一的逃生路线。”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好,就这么定了。雨莲,你负责断后和接应。婉儿,你居中策应,一旦有变,立刻用信号弹通知。我陪翠翠下井取信物。”
“等等。”上官婉儿从怀中取出三枚拇指大的黑色药丸,“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商人手里买到的迷烟,遇火即燃,方圆十步内的人闻到会昏迷半炷香。必要时用。”
陈明远接过药丸,郑重地收入怀中。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子时将至。
子时的钟声从鼓楼传来,沉闷而悠远。
四条黑影贴着宫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过甬道。
紫禁城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加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禁军手持火把,将宫道照得通明。但上官婉儿精密计算过的路线,恰好避开了所有明哨的视线,只留下几处暗哨需要处理。
第一个暗哨在神武门西侧的值房外,两个禁军正靠着柱子打盹。陈明远无声地摸过去,手中的迷烟丸在火折子上轻轻一碰,一缕青烟飘出,两个禁军的身子软软滑倒。
张雨莲迅速上前,将两人拖到暗处,用绳索绑了,嘴里塞上麻核。
“走。”
四人继续前行,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个又一个庭院。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四只幽灵在皇城中游荡。
林翠翠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她认得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块砖石。三年前,她就是从这条路被押进冷宫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死在那口枯井旁边,死在那块无字碑下。
“翠翠。”陈明远轻轻拉住她的手,“别怕。”
林翠翠回过头,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不怕。因为有你在。”
第二道关卡是一道宫门,门后是御花园的偏院。这里本该有四个守卫,但上官婉儿提前打探到,今夜负责此处的统领是个赌鬼,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值房聚赌。
果然,偏院的值房里灯火通明,吆五喝六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迷烟。”上官婉儿低声说。
陈明远摇头:“烟雾太大,容易被发现。换一个办法。”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从门缝里滚了进去。屋里立刻安静下来,随即传来争抢和争吵声。趁着混乱,四人贴着墙根溜了过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第三道关卡是冷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一座废弃的佛堂。佛堂里供着一尊鎏金佛像,香案上还有未燃尽的香。
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守卫。
“不对。”上官婉儿停下脚步,“太安静了。”
陈明远也察觉到了异样。按照情报,这里应该有四个守卫,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连巡逻的禁军都绕过了这片区域。
“陷阱。”张雨莲的手按上了刀柄。
“不。”林翠翠忽然说,“不是陷阱。是规矩。”
她指着佛堂角落里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字——“先帝灵位,百步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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