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困兽2(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下太狠了,是实实在在的、毫不留情的侵犯。
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从某个最脆弱的地方一路烧上来,烧穿了他的脊椎、他的腹腔、他的喉咙,最后从眼眶里涌出来,变成两颗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
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浅色的床单上,洇出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收敛,畜生。”
方庭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血,只是用手指死死捏住他的后颈,“你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很惹人讨厌吗?”
季之钰趴在那里,一声不吭。
暴力,他早就习惯了。
那些血还在流,疼痛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春天。他在草地里摔破了膝盖,顾岩蹲下来,用干净的手帕帮他包扎,一边皱着眉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才不是这样,我的信息素,没有惹人厌……”季之钰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更讨厌你的……你怎么不收敛?”
方庭玉低下头。
“因为我是主人,而你是奴隶。”
季之钰没有再说话。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后颈那块被捏出红印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成王败寇。他无话可说。
可当疼痛再一次袭来的时候,当那种钝痛从骨头缝里、从某个更深的地方,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时候。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滑出来。
季之钰从前每次受伤都会期待被顾岩照顾。
摔破膝盖的时候,被绑架回来的时候,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舅舅骂了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
每次都是顾岩。
是顾岩皱着眉给他上药,是顾岩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了”。
疼了就去找他,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这是季之钰刻在骨头里,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习惯。
“顾岩……疼……要哥哥抱……”
方庭玉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着身下这个人——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他的睫毛垂下来,湿漉漉的,偶尔轻轻颤一下。嘴唇也微微张着,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的流浪动物。
“闭嘴。”
她只是想来泄欲。
只是想在漫长而疲惫的权力交接之后,在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上,找到一点“我赢了”的实感。
可这畜生怎么这么聒噪?
喊疼,喊顾岩,喊哥哥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谁床上?
“装什么可怜?你幼不幼稚?”
“那怎么办?”季之钰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可笑的理直气壮,“我就是疼。”
方庭玉低头看着季之钰。看他蜷缩在床上的姿势,看他后颈那块被自己捏红的皮肤,看他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凸起的形状。
这个人曾经意气风发,曾经站在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攥在手心里,像摆弄一副棋子。他的信息素曾经浓烈到让整栋楼的人都喘不过气,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议会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噤若寒蝉。
而现在,他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蜷缩在别人的床上,流着血,流着泪,用那种让方庭玉牙酸的语气喊“疼”,喊“哥哥抱”。
季之钰已经犹如困兽。
他被猎人圈养在牢笼之中,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比任何人都知道在政治斗争中落败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的帝国会被瓜分,他的羽翼会被剪除,他的名字会从所有官方记录里被抹去,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季之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