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南长街(2/2)
八月,何雨柱再去的时候,发现门槛上又压着一张纸条。
这回写的字多了:
“叔叔,我们挺好的。你不用送东西了。谢谢你。”
他把纸条收起来,把包袱放好,敲门。
这次他没走远,站在胡同口等着。
曾虎跑出来,拿起包袱,往胡同口跑。跑到拐角,没看见人,又往前跑了几步。
何雨柱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别找了。”
曾虎回头,愣住了。
何雨柱站在三步开外,穿着灰布褂子,看着像街上随便一个大人。
曾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雨柱说:“东西拿着。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曾虎追上去,拉住他衣服下摆。
“叔……”
何雨柱停下。
曾虎站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何雨柱没回头。
过了很久,曾虎说:“我爸……还活着吗?”
何雨柱没说话。
曾虎说:“他们说他是坏人。我不信。”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曾虎的手攥得紧紧的。
何雨柱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你爸不是坏人。”他说。
曾虎眼睛亮了。
何雨柱说:“他是个好人。”
曾虎眼泪下来了,用袖子抹了一把,没抹干净。
何雨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拿着。”
曾虎接过来,攥在手里。
何雨柱说:“以后还给你送东西。别追了。”
他转身走了。
这回曾虎没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
九月,十月,十一月。
每个月一回,风雨无阻。
包袱里东西换着样,棉袄换成棉裤,铅笔换成钢笔,本子换成书。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有时候是一包糖。
曾龙十四岁那年冬天,何雨柱去的时候,发现门槛上又压着一张纸条。
这回写的字工整多了:
“叔,我考上中学了。弟弟也上三年级了。我们都好。你别送了,我们自己能行。”
何雨柱把纸条收起来,把包袱放好,敲门。
门开了,曾龙站在门口。
十四岁的少年,快比他高了。
曾龙看着他,没说话。
何雨柱说:“考上了?”
曾龙点头。
何雨柱说:“哪个中学?”
曾龙说:“四中。”
何雨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曾龙没接。
何雨柱说:“学费。”
曾龙说:“不用。”
何雨柱看着他。
曾龙说:“叔,你送了好几年了。我们兄弟都记着。”
何雨柱说:“我知道。”
曾龙说:“我想知道你是谁。”
何雨柱没说话。
曾龙说:“等我长大了,我报答你。”
何雨柱说:“不用。”
他把信封塞到曾龙手里,转身就走。
曾龙追出去,但没追上。何雨柱走得快,拐个弯就没影了。
曾龙站在胡同口,看着空荡荡的街,攥着那个信封,站了很久。
---
一九七八年,夏天。
何雨柱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天安门前。
大的那个穿着军装,小的那个穿着中山装,都笑着。
照片背面写着:
“叔,我们长大了。”
何雨柱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刘艺菲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
阿满跑进来,一把搂住爸爸,看见照片问:“爸,这谁啊?”
何雨柱想了想,说:“两个老朋友。”
阿满凑近了看,没认出来。
何雨柱把照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