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地渊深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个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你守得住吗?”墨神风笑了。“守得住。我守了归处一万年,守了星塔两万年,守了那扇门一百年。我守得住。”
那个人也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看到光时一样,和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知道还有人记得他时一样。“好。你守。”
墨神风站在那里,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那个人的心口。那光落在他心口的瞬间,那里的东西尖啸着挣扎,但它没有退,没有散,没有灭。它不怕墨神风的光,它怕的是那个人的记忆,是那些被它吃掉、吞掉、忘掉的东西。它们在被吃掉、吞掉、忘掉之前,曾经是光,是温暖,是希望。它们在被吃、被吞、被忘之后,变成了黑暗,变成了饥饿,变成了绝望。但它们还记得,记得自己曾经是光,记得自己曾经温暖过,记得自己曾经被需要过。
墨神风的光触碰到那些记忆的瞬间,那些记忆亮了,很亮,很温暖。它们从那个东西的肚子里冲出来,从那个人的心口涌出来,从那些被吃掉、吞掉、忘掉的地方飞出来。它们飞向那些刻在墙上的图案,飞向那些倒着的山,那些干了的河,那些枯了的树,那些谢了的花,那些跪着的人。那些图案被那些记忆触碰到,亮了,正了,活了。山立起来了,河流起来了,树绿起来了,花开起来了,人站起来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亮起来的图案,看着那些活过来的世界,笑了。“我好了。”墨神风看着他。“不饿了?”他摇了摇头。“不饿了。”“不痛了?”又摇了摇头。“不痛了。”“不怕了?”他笑了。“不怕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图案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些站起来的、活过来的、亮起来的人。他们看着他,笑了。“你回来了。”他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墨神风看着那些人,那些从图案里走出来的人,那些被吃掉、吞掉、忘掉的人,那些终于回来的人。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你们回家了。”
那些人看着他,也笑了。“谢谢你。”
墨神风带着星念,从裂缝里爬出来。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大漠上,金色的,暖暖的。那些被星念烧裂的沙丘,在阳光下像是金色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不再疼了,不再饿了。星念站在大漠边缘,看着那些沙丘,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些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她知道,那个人好了,那些沙隐不饿了,那个世界活了。
“墨神风,”她忽然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墨神风想了想。“他没有名字。太老了,老得忘了自己是谁,老得没有名字,老得只剩饿。”星念看着他。“那你给他起一个。”墨神风笑了。“你起。”星念想了想。“叫归望。归处的归,希望的望。他回家了,有希望了,不饿了,不痛了,不怕了。”
墨神风看着她,看了很久。“好名字。”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地渊深处的故事。讲我们怎么下去的,怎么看到的,怎么帮他的。”
墨神风笑了。“好,那就讲一个地渊的故事。”
他讲他们怎么从裂缝里钻下去,怎么走到那个巨大的空间,怎么看到那些刻在墙上的图案。讲他怎么看到那个人,怎么听到他说“我饿了”,怎么伸出手触碰他的心口。讲那些被吃掉、吞掉、忘掉的记忆怎么从那个东西的肚子里冲出来,怎么飞向那些图案,怎么让那些山立起来,那些河流起来,那些树绿起来,那些花开起来,那些人站起来。讲那个人怎么说“我好了”,怎么不饿了,不痛了,不怕了。讲他们怎么从裂缝里爬出来,怎么看到阳光,怎么给那个人起名字叫归望。
星念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讲完了,她问:“归望还会饿吗?”墨神风摇了摇头。“不会了。他的光回来了,他的记忆回来了,他的名字回来了。他不饿了,不痛了,不怕了。”星念点了点头。“那就好。”
夜深了,星念回去睡了。墨神风、光尘和星门还坐在石阶上,望着大漠的方向,望着那些裂缝,望着那些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名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光尘忽然问:“墨神风,你还下去吗?”墨神风想了想。“也许。也许不。但不管我下不下去,归望都在那里。守着那个世界,守着那些光,守着那些记忆。”星门看着他。“那你呢?你还守吗?”墨神风笑了。“守。守到死也要守。”
三个人坐在那里,望着那些名字,望了一夜。天亮了,那些名字还亮着,那道光还在,墨神风还在。
(第四百一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