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王，与国同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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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燃烧本源、吞噬圣骸怨力、不惜堕入更深黑暗换来的至强一击，竟然就这样，被对方“随手”召来的一片月光，给照没了？！
“就这？！看来拿你和我夫君的毛相比都是抬举你了！”阿莱娜说道。
又是这句话！
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弗拉基米尔早已被疯狂和屈辱吞噬的理智上！
不，是烫在了他身为红衣主教、身为贵族、身为“文明人”最深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啊——！！！土着！贱人！我要你死！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黑暗巨人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暗红鬼火的巨眼，没有看向阿莱娜，而是看向了身后残存的联合舰队，看向了舰上那些惊魂未定的欧罗异能者和水兵！
“主教阁下？！你要做什么？！”
爱丽丝心头警铃炸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弗拉基米尔！你疯了？！”银发青年失声尖叫。
黑暗巨人裂开狰狞巨口，露出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他伸出双手，五指成爪，对着舰队方向，凌空狠狠一抓！一吸！
“呃啊——！！！”
“不！主教大人！饶命！！”
“我的力量……我的生命……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从各艘战舰上爆发！
只见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气流。
赤红的火系异能、湛蓝的冰系能量、土黄的土系灵光、乳白的圣力、乃至淡红色的、代表着生命本源的“血气”……
如同百川归海，从每一个异能者、甚至每一个普通水兵的身上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涌向黑暗巨人张开的巨口！
爱丽丝闷哼一声，翡翠色的冰系异能在体表激烈震荡，与那股恐怖的吸力抗衡。
她脸色煞白，怒骂道：“老疯子！你竟敢修炼教廷禁术‘噬魂血咒’？！”
另外三名S级强者也不好过，各自运转力量拼命抵抗，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眼中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他们知道弗拉基米尔强大而偏执，却没想到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这种吞噬同族力量与生命来壮大自身的禁忌邪术！
而那些A级、B级的异能者，以及普通水兵，则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们像是被抽干了水的鱼，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抽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眼窝深陷……
最后化作一具具裹着军服的干尸，无声无息地倒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命精华，连同临死前最深的恐惧与怨念，都成了黑暗巨人的养料。
吞噬了近百名中低阶异能者和数百水兵的力量与生命，黑暗巨人的形态再次发生剧变！
他体表的黑红雾气疯狂翻滚、凝结，竟在背后凝聚出一对由纯粹怨魂和血气组成的、不断滴落着暗红粘液的破烂恶魔肉翼！
他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拔高，超过八米，全身皮肤变得猩红，如同剥了皮的血肉，上面浮现出无数扭动的黑色魔纹。
一股比之前更加邪恶、更加暴戾、也更加混乱疯狂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四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基米尔——不，此刻的他，或许称之为“血族之魔”更为恰当——仰天狂笑，声音如同万鬼齐哭。
他猩红的双眼锁定阿莱娜，里面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看到了吗？！土着！这才是力量！这才是贵族掌控生死的权柄！用你们这些蝼蚁的血肉和灵魂，铸就的无上伟力！”
他猛地抬起一只筋肉虬结的猩红手臂，五指狠狠抓向头顶天空！
随着他的动作，联合舰队上方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暗红！
浓稠的血云凭空汇聚，疯狂旋转，在云涡中心，一轮妖异无比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猩红月亮，缓缓浮现！
与阿莱娜那边清冷皎洁的新月，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对峙！
血月当空，映照得下方海面一片血色，连漂浮的残骸和尸体都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红。
“给我——死！！！”
血魔弗拉基米尔咆哮着，对着阿莱娜和她身后港口的波西亚民众，那只恐怖的猩红巨手，狠狠向下一压！
“嗡——！！！”
天空那轮血月猛然一颤，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由最精纯的污秽血气与怨魂煞气凝结而成的暗红血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朝着阿莱娜和港口轰然砸落！
血柱未至，那股滔天的血腥、怨毒、以及纯粹的死亡气息，已经让港口上所有波西亚民众如坠冰窟，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击若是落下，整片港口，连同他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化为血肉尘埃！
阿莱娜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决绝。
她能感觉到那道血柱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SS级巅峰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门槛。
那是吞噬了数百生灵、融合了圣骸怨念、又被邪法催发到极致的、至邪至恶的一击！
她或许能自保，但绝无余力护住身后这成千上万的子民！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仿佛刻在血脉深处、属于“波西亚守护者”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平静，却又燃烧着某种殉道者般的火焰。
下一刻，她做出了选择。
“喝——！！！”
一声清越的长啸，自她口中迸发，响彻云霄！
她双臂猛地张开，向着两侧的天空，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随着她的动作，头顶那泾渭分明、一半黑夜星河、一半新月清辉的天空，骤然沸腾了！
“轰隆隆——！！！”
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在搅动天穹。
黑夜与白昼的界限开始模糊、交融！
左侧的星辰疯狂向着右侧的新月涌去，右侧的新月清辉也如潮水般漫向左侧的星河！
星辰环绕新月旋转，月华浸染星辰光芒，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她的意志强行催动下，开始了不顾一切、甚至可能引发反噬的融合！
这并非功法记载的招式，而是她在绝境下，以燃烧自身丹境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的、超越极限的搏命之法！
“星月同辉·庇世之屏！”
嗡——！！！
无尽的光芒自她身上爆发！那不是攻击性的光，而是温暖的、柔和的、仿佛母亲怀抱般的庇护之光！
光芒冲天而起，在她与港口民众之间，急速扩张、凝聚，最终化作一面巨大无比、横亘天地的星河屏障！
屏障呈半透明，内里星辰流转，新月高悬，无数古老的波西亚星图符文在其中生生灭灭，散发着浩瀚、古老、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志！
就在屏障成型的刹那——
轰！！！！！！！！！
暗红血柱，狠狠砸在了星河屏障之上！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星辰碎裂、月华崩散、血气蒸腾、怨魂哀嚎的恐怖巨响，以及随之爆开的、将整个琥珀湾都映成一片混沌白炽的毁灭光潮！
光潮持续了足足十秒。
当刺目的光芒终于散去，众人的视力艰难恢复。
港口上，成千上万的波西亚民众颤抖着睁开眼，看向彼此，看向周围。
建筑依旧残破，但完好无损。
他们自己，除了被震得耳鼻渗血、头晕目眩外，竟然一个都没少！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哭喊：
“挡住了！女王陛下挡住了！”
“我们还活着！女王陛下救了我们！”
“神啊！女王陛下万岁！波西亚万岁！”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目睹神迹的狂热崇拜，让所有人热泪盈眶，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空中那个有些摇摇欲坠的银蓝色身影跪拜、嘶吼。
阿莱娜背对着他们，悬于屏障之前。
她听到了身后的欢呼，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无比满足、无比欣慰的微笑。
能护住他们……真好！
下一刻。
“噗——！！！”
一大口滚烫的、泛着淡淡金芒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如同盛开的血花，溅落在身前的虚空，又迅速被紊乱的能量流吹散。
她的身形剧烈一晃，周身那璀璨的星月光华瞬间黯淡大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落。
燃烧丹境本源，强行融合星月之力，硬撼那超越界限的至邪一击——代价，来了。
“女王陛下！！！”
港口上的欢呼戛然而止，化作惊恐欲绝的尖叫。
“陛下！您怎么样？！”
“快！保护女王陛下！”
“医疗队！医疗队在哪？！”虽然明知无用，人们还是本能地嘶喊。
“女王陛下！走啊！快走！”
一个断臂的老兵泪流满面，用尽力气朝着天空嘶吼，
“别管我们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找谢御天大将军！让他为我们报仇！！！”
“对！陛下快走！我们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您一定要活下去！”
“陛下，走吧！求您了！”
“波西亚可以没有我们，不能没有您啊！！！”
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人们看着天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的身影，心如同被刀绞。
他们的王，为了他们，快要燃尽自己了！
阿莱娜听着身后子民们带着哭腔的呼喊，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
她抬手，用染血的袖口，轻轻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动作缓慢，却依旧带着王者的从容。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港口，面向那些满脸泪痕、焦急万分的子民。
海风吹拂她染血的长发和破损的戎装，她的脸色苍白如雪，但那双眼睛，却在黯淡的星月光华中，亮得惊人，清澈，坚定，无畏。
“走？”
她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港口：
“我的父王，当年在月牙河谷，面对丑国三个装甲师，身边亲卫死尽，只剩他一人，未曾后退半步。”
“我的母后，在圣城陷落时，为掩护最后一批孩童撤离，持先祖佩剑立于城门，力战而亡，剑折人未倒。”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没有逃。”
“我，阿莱娜，是他们的女儿，是波西亚的女王，更是谢御天大将军亲点的、守卫此地的守将。”
她挺直了似乎随时会折断的脊梁，染血的嘴角，努力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骄傲而温柔的弧度：
“我的父母没有逃，我，自然也不会。”
“天子守国门！王，当与国同在，与民同死。”
（阿莱娜：夫君，我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