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枷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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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马格努斯竟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着尤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
“看来我儿子说得没错。你不仅是傻,而且蠢得无可救药,理解不了最基本的选择与代价。”
他不再看那份契约,任由其金光缓缓消散在雨中。
他上前一步,逼近尤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神国崇尚「仁义礼智信」,但他们,不仁不义无礼无智无信!神国也崇尚恩怨分明,赏罚分明!
进化,就是优胜劣汰。
自然的法则,社会的法则,乃至家族的法则,皆同此理。
软弱、摇摆、背信弃义、只会依附强者的基因,本就是应该被淘汰的劣质基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旁支族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所以,我得谢谢你们。谢谢至尊主那条老狗,还有你,尤特。谢谢你们,不辞辛劳,把家族里这些早已腐朽、变质的部分,聚集到一起,还提供了如此‘便捷’的清理方式。”
他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这些人,你们要杀,就快点,利落点。”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雨幕,投向了更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尤特耳中:
“因为,待会儿……你们就没有机会了。”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蛇,倏地钻入尤特心底,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阵强烈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掠食者盯上。
不可能!
他在虚张声势!
他一定是在骗我,想让我投鼠忌器!
尤特拼命说服自己,强行压下那莫名的心悸,脸上重新堆起狰狞,仿佛只有用更极端的暴力,才能驱散内心深处不断滋生的恐惧。
“好!好!好一个铁石心肠的马格努斯!”
尤特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形,
“给我先杀十个!就从那个老东西开始,还有那个小杂种!”
他胡乱指了一个刚才咒骂得最凶的老头,又指向被母亲紧紧抱着的那个五岁男童,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的血溅到你脸上,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
武装人员早已等得不耐烦,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粗暴地将被点中的十人从人群中拖拽出来,按倒在泥水之中。
老头绝望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怪响。
男孩的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试图用身体护住孩子,却被一脚踹开。
孩子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枪口,甚至忘了哭泣。
十支枪口,抵住了十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头颅或后背。
马格努斯,埃里克,莱夫,索尔,芬恩,比约恩——克里斯蒂安主家的六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暴雨冲刷。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忍,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抽搐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与身后古老城堡融为一体的平静,以及眼底那冰冷如铁、不可动摇的决意。
比约恩微微垂下了眼睑,仿佛不忍看,又仿佛只是厌倦。
“嘭!”
“嘭!嘭!嘭……”
十声沉闷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并不连续,却带着一种残酷的节奏感,穿透密集的雨幕,敲打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上。
血花在泥水中绽开,迅速被雨水稀释、冲淡,融入那早已暗红的地面。
十具躯体抽搐着,缓缓瘫倒,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
老头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死不瞑目。
男孩的小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最终无力地落在母亲不远处。
剩下的克里斯蒂安旁支众人,如同被集体抽走了灵魂。
所有的声音——哭泣、哀求、喘息——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彻底消失了。
他们僵直地跪在或瘫在泥水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亲人的尸体,盯着那迅速扩散的、温热的血迹,仿佛变成了百来尊泥塑木雕。
极致的恐惧已经超越了表达的范畴,凝固了他们的声带,冻僵了他们的神经。
他们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能感受到血液在耳膜中轰鸣,能闻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但除此之外,世界一片死寂。
连那狂暴的雨声,似乎都远离了。
只有尤特粗重而不安的喘息,以及马格努斯平稳到令人心寒的呼吸,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广场上,隐约可闻。
暴雨如鞭,疯狂抽打着黑鸢堡前血腥的广场。
泥水混着暗红的血,在车灯惨白的光柱下肆意横流。
十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具格外瘦小,属于一个不会超过十岁的男孩。
他睁着失去神采的眼睛,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这无常而残酷的命运。
枪声的余韵似乎还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与隆隆雷声交织。
剩下的近百名克里斯蒂安旁支族人,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所有的哭喊、哀求、咒骂都戛然而止。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他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或紧紧抱住身边的亲人,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动物般的求生欲和彻底的绝望。
几个女人看着近在咫尺的亲人的尸体,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瘫倒在泥水里,也无人敢去搀扶。
尤特死死盯着马格努斯,盯着埃里克,盯着克里斯蒂安主家的每一个人。
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痛苦、哪怕是最细微的肌肉抽搐。
然而,没有。
马格努斯依旧站在那里,任由暴雨冲刷,面容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冻结。
埃里克站在父亲侧前方,周身寒气隐而不发,如同守护冰山的哨兵。
莱夫阴郁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索尔握紧了巨大的拳头,胸膛起伏,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死死瞪着尤特。
芬恩和比约恩脸色发白,显然被这血腥场面冲击,但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逐渐明晰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对……这不对!”
尤特的心越来越慌,仿佛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
马格努斯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至尊主大人计划的“常理”。
难道这些人真的铁石心肠到如此地步?
还是说……他们另有依仗?
他必须继续施压!必须逼他们露出破绽!
否则,今天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些旁支废物,很可能还要加上他自己!
“继续!”
尤特猛地一挥手臂,声音因为内心的恐慌而显得更加尖厉刺耳,仿佛要借此驱散不安,
“给我继续杀!我倒要看看,克里斯蒂安家主的铁石心肠,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也让全世界透过镜头好好看看,你们这群自诩高贵的古老家族,是如何在血脉亲人的哀嚎中,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的!
这就是你们背叛西方、投靠东方的代价和真面目!懦弱!冷血!不配拥有现在的力量与财富!”
武装人员们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执行命令的麻木与残忍。
他们再次冲入惊恐的人群,如同狼入羊群,粗暴地拽出新的目标。
这次,他们有意挑选那些哭喊得最大声的、试图反抗的、或者看起来最为“无辜柔弱”的妇孺。
“不!不要杀我!马格努斯叔叔!救救我!我是小凯瑟琳啊!小时候你还抱过我的!”
一个年轻女孩被拖了出来,她疯狂挣扎,涕泪横流,朝着马格努斯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
“家主!家主!我们知道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签那个是被逼的啊!是共存会威胁我们的!”
一个中年男人被按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子上,鲜血直流,他不管不顾,声嘶力竭地朝着马格努斯呼喊。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马格努斯!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老祖宗在天上看着你呢!”
一个性格刚烈、之前一直沉默的老妇人,在被枪口顶住太阳穴时,不再哀求,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马格努斯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哀求、哭诉、辩解、咒骂……种种声音混杂在暴雨中,构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凄惨图景。
摄像机镜头冷酷地推进,特写着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记录着一声声绝望的呐喊,也将克里斯蒂安主家众人冷漠的侧影,牢牢框定在画面之中。
“嘭!”
“砰!”
“哒哒哒……”
零星的枪声,混杂着短促的、被刻意消音的射击声,再次响起,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具躯体倒下,鲜血喷溅,融入泥泞。
惨叫短促而凄厉,随即湮灭。人群如同被镰刀划过的麦子,一茬茬伏倒。
马格努斯站在那里,如同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不再看那些被杀戮的族人,目光甚至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雨幕。
他的女婿,那位眼光如炬、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幽暗的谢御天,在某个深夜与他长谈,淡淡地点出:
“岳父,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此乃常情。
然,能在家族危难之际,不仅不思同舟共济,反欲割席自保、甚至落井下石以媚新主者,其心早离,其血早冷。
今日他们可逼你签剥离之约,来日若有机可乘,未必不会持刀弑亲。
有些线,一旦划下,便再难回头。
有些人,一旦背弃,便永非同类。”
谢御天的话,如惊雷般劈开了马格努斯心中最后一丝对家族温情的幻想与留恋。
他重新审视那些旁支的所作所为,果然发现不少人在签署协议后,迅速向共存会靠拢,出卖主家残存产业的机密,甚至有人试图向丑国情报机构提供薇儿丹蒂可能藏身地的线索以换取庇护……
心,便彻底冷了。
那纸契约,从屈辱的象征,变成了清晰的界碑。
碑这边,是愿为理想、信念和真正家人付出一切的主家;
碑那边,是早已主动割断血脉、选择明哲保身甚至助纣为虐的陌生人。
此刻,看着这些陌生人在死亡面前,又重新捡起血脉亲情作为救命稻草,进行道德绑架。
马格努斯只觉得无比讽刺,心中最后一丝因屠杀而产生的波澜,也迅速平息,化为更冷的坚冰。
广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除了风雨声,再无其他杂音。
近百名克里斯蒂安旁支族人,已然全军覆没,倒伏在泥泞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浓烈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雨中也无法完全驱散,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整个广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只有克里斯蒂安主家几人,以及城堡门口沉默的老管家,还站立着。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以尤特为首的、手上沾满鲜血的共存会武装人员,以及那些依旧在运作、记录下这一切的摄像机。
尤特喘着粗气,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完成了“屠杀”的步骤,但预想中马格努斯崩溃、妥协或暴怒失控的场景并未出现。
对方反而像看戏一样,看完了全场。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仿佛自己不是猎人,而是掉进了陷阱而不自知的猎物。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却充满无尽讽刺与快意的大笑,陡然响起,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氛围。
发出笑声的,正是马格努斯。
他一边笑着,一边竟然抬起双手,缓缓地、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的、只有雨声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也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好戏!”
马格努斯止住笑声,但脸上的讽刺笑容依旧。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那些脸色惊疑不定的武装人员,最后定格在尤特那张惨白而强作镇定的脸上。
“残杀妇孺,对手无寸铁、已然表示臣服的无辜人痛下杀手,连稚子都不放过……”
马格努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控诉力,
“尤特,共存会27°天堂之守卫,还有你们——”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摄像机镜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尤其是那个深藏地心议事厅的至尊主。
“——以及派你们来的、那条躲在阴沟里的老狗,至尊主!”
“你们以为,杀光这些与我主家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的人,就能打击我们?逼迫我们就范?
就能在全世界面前,把‘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帽子扣在我们克里斯蒂安家族头上?!”
马格努斯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愚蠢!可笑!自欺欺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世人看到的,不会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冷酷’,
而会是你们共存会、你们丑国、那条老狗至尊主,为了胁迫、为了打压异己,是如何的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是如何将屠刀挥向已经表示屈服的、所谓的‘自己人’!”
“你们用最血腥、最无耻的方式,亲手将‘残暴不仁’、‘虚伪卑劣’这几个字,刻在了你们自己的脸上!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讽刺化作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
“而我,还真得‘谢谢’你们。
谢谢至尊主这条老狗,煞费苦心,导演出这么一场‘大戏’。
谢谢你们,用这么多条性命,用这全球直播的镜头,向全世界宣告——”
“旧的秩序维护者,是何等的堕落与疯狂!”
“而敢于挣脱枷锁、追寻真正光明与未来的克里斯蒂安家族,将在今日,浴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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