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火焰的燃烧(1/2)
大贝町的秋意,在“静寂庭院”事件后,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阳光依旧明亮,但偶尔,当风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缝隙,或是午后空旷的走廊时,会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短暂的、空洞的凉意。并非物理的寒冷,更像是某种情绪上的短暂“断片”,仿佛心底某块地方,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擦”了一下,留下一小片模糊的空白。
“所以说,最近总觉得有点提不起劲呢。”午休的天台上,相田爱一边咬着炒面面包,一边含混不清地对伙伴们抱怨,粉色的眉头微微蹙起,“明明学园祭很成功,考试也结束了,但就是……怎么说呢,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是‘静寂庭院’残留的影响吧。”菱川六花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手中的文库本摊在膝头,“虽然那个基地崩塌了,‘观测者’的势力似乎也暂时退却,但他们长期活动、特别是‘完美假面’计划对这座城市情感的隐性掠夺和扭曲,造成的空洞感不会立刻消失。就像被过度修剪的植物,需要时间重新生长出完整的枝叶和情绪。”
“诶——!听起来好复杂!”玛娜鼓起脸颊,随即又振奋起来,“不过,只要大家的心还连在一起,肯定没问题的!对吧,有栖?”
“嗯。”四叶有栖轻轻点头,翠绿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忧虑,“话虽如此,最近来医务室说感到‘莫名空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或者‘笑容有点累’的同学,确实比以往多了一些。虽然都是很轻微的症状,但……让人担心。”
“无聊。”圆亚久里抱着手臂,靠在天台栏杆上,金色的马尾在微风中晃动,“被那种装模作样的假笑和空洞计划影响,只能说明内心不够坚定。真正的‘王牌’,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动摇。”
“亚久里说得对,也不全对。”剑崎真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吓了玛娜一跳,“内心的空洞确实需要自身填补,但外界的‘污染’如果持续存在,也会潜移默化。忍者的修炼中,也有对抗‘心之暗’与外界‘瘴气’的课程。目前城市的‘氛围’,确实有些……不干净。”
众人沉默了片刻。她们都隐约能感觉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类似“褪色”或“静音”后的不协调感。这感觉与“静寂庭院”深处那种极致的冰冷剥夺不同,更稀薄,更普遍,如同背景噪音,却确实在影响着人们的情绪底色,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心思细腻、或近期承受压力的人。
“啊!说起来!”玛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打断了有些沉重的气氛,“你们听说了吗?关于旧校舍音乐教室的‘怪谈’!”
“怪谈?”有栖好奇地歪头。
“嗯嗯!说是最近几天,放学后或者晚上,有路过的同学听到旧校舍三楼那间早就废弃不用的音乐教室里,传来很轻、很悲伤的钢琴声!”玛娜绘声绘色,“但是进去看,里面什么都没有!钢琴早就搬走了,积满了灰!有人说,是以前一个在那里练琴、后来因为比赛失利大受打击、最后转学了的前辈的‘思念’或者‘遗憾’留在那里了!”
“无稽之谈。”亚久里哼了一声,“八成是风声,或者哪个无聊家伙的恶作剧。”
“但很浪漫,不是吗?”玛娜双手合十,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悲伤的钢琴声什么的……而且,万一是真的有什么‘思念’或者‘遗憾’困在那里,我们Precure不是应该去确认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吗?”
六花有些无奈地看着玛娜:“玛娜,旧校舍年久失修,学校明令禁止学生进入。而且,‘怪谈’大概率是心理作用或误传。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关注城市整体的‘氛围’问题,以及……”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以及,寻找任何可能与“观测者”残留、或者与孤门夜最后散落的力量碎片相关的线索。小夜留下的那枚种子,在“信标”事件后再次陷入沉睡,裂痕依旧,她们都在暗中留意任何异常。
“但是,旧校舍那边,好像也在‘氛围’影响的范围内哦?”玛娜狡黠地眨眨眼,“而且,万一那个‘悲伤的琴声’,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搞的鬼,或者……是某种‘信号’呢?”
提到“信号”,众人神色微动。的确,不能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
“去看看也好。”真琴忽然开口,翠绿的眼眸望向旧校舍的方向,“旧校舍位置偏僻,背靠后山,人迹罕至。如果真有什么‘异常’,那里确实是适合隐藏或发生的地点。而且,我最近巡逻时,也隐约感觉到那边有时会传来很微弱的、不协调的‘气息’,很淡,转瞬即逝,之前以为是错觉或小动物。”
连真琴都这么说,六花和有栖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放学后,旧校舍探险!”玛娜开心地宣布。
“探险可以,但要低调,注意安全,不能破坏公物,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六花严谨地补充道。
“知道啦,班长大人~”
于是,放学后,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时,五人来到了位于校园西北角的旧校舍。
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三层西式砖木结构楼房,外墙的红砖已经褪色,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窗户大多紧闭,玻璃蒙尘,在斜阳下反射着黯淡的光。与不远处喧闹的新校区相比,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归巢的鸟雀似乎都不愿在此停留。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旧房子嘛。”亚久里打量着建筑,评价道。
“根据校史记载,这栋楼建于四十年前,十五年前新音乐楼建成后,这里的音乐教室就逐渐废弃,乐器也都搬走了。目前主要堆放一些淘汰的旧桌椅和教学杂物。”六花一边看着平板上的资料,一边说,“结构评估为C级,不建议进入。不过,确实有记录显示,大约八年前,有一位姓‘雨宫’的三年级女生,是当时的钢琴部王牌,但在一次重要的全国大赛前意外受伤,无法参赛,据说对她打击很大,后来就转学离开了。时间上,和‘怪谈’的起源能对上。”
“雨宫前辈……”有栖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就在她们站在旧校舍前的小广场上观察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悲伤而优美的钢琴旋律,断断续续地,从三楼某个窗口的方向,随风飘了下来。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琴声很轻,很模糊,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厚重的墙壁。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生涩,重复着几个简单的、带着明显小调色彩的忧伤音节,但却奇异地充满了情感,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不甘、遗憾、孤独和深深悲伤的情绪,仿佛能直接敲打在听者的心弦上。
“听到了!”玛娜压低声音,粉色的眼眸亮了起来,“真的有琴声!”
“不是录音。没有机械播放的规律性杂音,每一次重复的力度和停顿都有细微差别,像是……有人在即兴弹奏,但手法非常生疏,甚至笨拙。”真琴侧耳倾听,迅速分析。
“情绪波长……非常强烈,而且集中。”有栖捂着自己的胸口,音符发夹微微发光,“是纯粹的‘悲伤’,很深,但没有恶意,只是……很孤独,很想被听到,又害怕被听到的感觉。”
“上去看看。”六花当机立断。这琴声绝不寻常,无论是人为还是其他什么,都必须弄清。
她们绕到旧校舍侧面,找到一扇因为锁头锈蚀而微微松动的后门。真琴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轻易地弄开了它(“忍者课程的一部分。”她淡淡解释)。门内是一条昏暗的、布满灰尘的走廊,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气味。
循着时断时续的琴声,她们沿着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上。越往上,琴声似乎越清晰了一些,那悲伤的旋律也越发揪心。三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刻有褪色音符浮雕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窗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将那悲伤的琴声,毫无阻碍地送到了她们面前。
玛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尘封已久的音乐教室映入眼帘。宽敞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排积满灰尘的废弃桌椅堆在墙角。教室前方,原本放置钢琴的地方,此刻只有一个长方形的、颜色稍浅的灰尘印记。夕阳的金红色光芒,透过布满蛛网的、高大的拱形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琴声,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教室里空无一人。
“没有人?”亚久里挑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刚才明明……”玛娜也困惑了。
有栖却缓缓走向教室中央,在夕阳的光柱中站定,闭上眼睛,翠绿的发丝无风自动。“不……有‘东西’在这里。很淡,很悲伤的‘思念’……或者说,‘情感的残响’?它刚刚还在这里‘弹奏’,现在……躲起来了?”她伸出手,仿佛在感受空气中无形的波动。
就在这时,玛娜胸前的口袋里,那枚一直静静沉睡、布满裂痕的永恒之花种子,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温热!紧接着,一种奇妙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顺着那种子,流入了玛娜的心底。那感觉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朦胧的、带着温暖橙黄色光晕的“感知”,仿佛在她“眼前”展开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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