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衿衿,你跑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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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守株待兔。
不,比守株待兔更残忍。
守株待兔的猎人至少是守在原地等兔子撞上来。
他不是。
他是看着兔子跑出去,绕了一个大圈。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兔子前面,点了一支烟,靠在车上,等她精疲力竭地跑到他面前。
然后告诉她……
你看,你哪儿都去不了。
周时越弹掉了烟灰,直起身。
他没有急着走过来,只是站直了身体,将烟送到唇边吸了最后一口,猩红的烟点亮了他半张脸,那双眼睛在明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白雾被海风瞬间撕碎,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被海风裹着送到岑予衿耳朵里,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不疼,却让人莫名地发痒发寒。
“衿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像是在喊一个在外面玩到忘了回家的孩子。
“跑累了吗?”
岑予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砂纸,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想转身继续跑,可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不是因为恐惧,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脚底的血粘在碎石上,小腿的肌肉在不停地痉挛,膝盖上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周时越看了她一眼。
从头到脚,慢慢地,仔细地,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目光掠过她光着的脚、小腿上的血痕、撕破的裙摆、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最后落在她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岑予衿死死地盯着他,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岑予衿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厚实的羊绒毯子。
他拿着毯子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岑予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周时越加快了脚步。
“别动。”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硬,像是命令,又像是……心疼。
他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毯子裹在了她身上。
厚实的羊绒裹上来的瞬间,岑予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暖。
跑了一整夜,被海风吹了一整夜,她浑身上下冷得像一块冰。
而这条毯子太暖了,暖得她浑身上下的毛孔在一瞬间张开,暖得她那些被冻僵的神经在一瞬间复苏,暖得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冷、多疼、多累、多害怕。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毯子上,无声无息。
周时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哭。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伸手帮她擦眼泪。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很深,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岑予衿的感知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伸出手,将毯子往她肩上拢了拢,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廓。
“跑反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岑予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码头在东边。”周时越微微偏了偏头,朝她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些,“你跑了整整一个对角线。”
岑予衿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盯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精心策划的、拼尽全力的、孤注一掷的笑话。
她攒了半个月的安眠药。
她研究了整整一周的走廊布局和佣人的巡逻路线。
她提前踩好了点,选好了趁手的工具。
她打晕了一个人。
她跑了一整夜,跑得脚底血肉模糊,跑得膝盖磕得稀烂,跑得肺都要炸了。
然后他告诉她……你跑反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攒了药,知道她今晚要动手,知道她从哪个门跑,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
他甚至提前到了终点,换了衣服,点了烟,靠在车上等她。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了一整夜,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告诉她……你跑反了。
岑予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嘶哑的、破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一只被踩住了翅膀的鸟在做最后的挣扎。
“周时越。”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周时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那点笑意慢慢褪去了,露出底下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攒药,踩点,打人,跑了一整夜,跑错了方向……”
岑予衿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愤怒,“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