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棋（1/2）

七皇子没有急着开口，崔琇也不催促，只端着茶盏慢悠悠喝着。

十皇子瞧瞧崔琇，再瞧瞧七皇子，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只耐着性子等着。

今日他原是拉着四皇子在后苑练骑射的，一听消息，连衣裳都来不及好好换，胡乱套上一件便往太极宫赶。一路上只琢磨着若是哥哥不情愿，自己该怎么帮衬。谁知进殿后却发现事情不似他想的那般。

魏晔开口询问的时候，他灵机一动，便以看画像为由搪塞了过去。

眼下听母亲的意思，这赐婚似乎并不寻常，只是他却不知其中缘由。

十皇子瞧着崔琇喝茶，也端起茶盏来猛灌了一口。

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七皇子理清了思绪，这才缓缓开口：“母亲，儿子观贺家之事，倒有些思量。贺家虽为世家末流，却能历久不衰，且与京城诸世家盘根错节，其底蕴实不可小觑。青州地处西北一隅，虽说偏远，却是番邦与大兴往来的要道。青州商队络绎，市集之利大半归了贺家，他们暗中所积之财，远不止露出来的那些。如此，明明可以跃居中游世家，明明可以迁往更富庶的地方，可贺家嫡系子弟却世世代代甘心待在青州，怕是生了占地为王的心思。”

“如今京畿世家已渐被削弱，照此势态，下一步便该轮到地方豪族了。青州地处要冲，关系边陲安危，此处若有闪失，番邦便可长驱直入。依儿子看，贺家……怕是已在父皇棋局之中了。”

十皇子再也按捺不住：“既是如此，父皇还将那劳什子的贺家女指给哥哥作甚？这不是明摆着……”

明摆着让哥哥丧妻！

七皇子神色却无甚变化：“母亲乃是当朝贵妃，执掌凤印，父皇平日待我又格外亲近，落在旁人眼中，我继位东宫的可能性自然极大。贺家女若嫁过来，来日便有可能坐上中宫之位，到时生下带有贺家血脉的孩子……是继续缩在青州，还是染指大兴天下，父皇抛出这个饵，纵是不能让贺家咬钩，也足以让他们内部生出分歧。到时再加以运作，贺家，不攻自破。”

崔琇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些，母亲很是欣慰。不过也正是因着如此，这门婚事咱们没得选，只能应下来，倒是委屈你了。”

七皇子笑了笑：“母亲言重了。儿子身为皇子，婚姻之事本就难由己心，既已入了这棋局，便从未想过有‘委屈’二字。更何况，儿子身边还有母亲和弟弟，还有外祖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十皇子听了这话，稍稍挺了挺胸膛。

他虽还不明白，短短时间内，母亲和哥哥是如何琢磨出这许多门道来的。但却也记住了一件事，哥哥这桩婚事不简单，他那未来的嫂嫂家也不简单。

崔琇转了转手镯，提醒了一句：“既知此事不简单，那咱们对贺家女的态度，就得仔细掂量了。远了，只怕贺家那边先起了疑心，坏了你父皇的布局。近了，又难免惹得你父皇多想，以为咱们在私下里与贺家有什么首尾。还有，咱们今日对你父皇心思的揣摩，也不能漏出来。”

七皇子微微颔首：“母亲说的是。儿子与贺家女的事，说到底不过是皇命难违。以儿子的身份，与末流世家结亲，心中自然谈不上甘愿。既如此，礼数周全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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