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月是姑苏月,人是心上人(1/2)
蔓儿困了,靠在沈姝婉怀里,眼睛一眯一眯的。
她把她抱进里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那丫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娘”,便睡熟了。
她走出来,看见蔺云琛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桂花树。
月光将他笼在一片银白里,他的背影挺直,可不知怎的,她看着竟觉得有些孤清。
“爷。”她唤他。
他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他望着她,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婉娘,我有话同你说。”
她站在廊下,日光从身后照过来,将她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她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支玉兰簪。
那簪子素净得很,只在簪头雕了一朵玉兰,花瓣薄得像纸,莹润有光。
她认得,那是她那日在寿宴上戴过的,后来碎了。
“那日你戴着这支簪子,站在祖母跟前,替她切寿糕。”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我便想,这人怎么这样好看。”
她怔住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她还是三房的奶娘,替邓媛芳站在人前,穿着别人的衣裳,戴着别人的首饰,过着别人的日子。她以为没有人看见她。可他看见了。
“后来你走了,簪子碎了,我让人照着样子重新打了一支。”
他把簪子递到她面前,月光落在上头,那朵玉兰像是在发光,“婉娘,我知道你心里头有许多顾虑。你是奶娘出身,嫁过人,生过孩子,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可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些年你受的苦,我没办法替你还。往后的日子,我想陪着你过。不是替身,不是外人,是你的丈夫。蔓儿的父亲,家瑞的兄长。你愿意么?”
沈姝婉站在那里,月光落了她一身。她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手里那支玉兰簪,望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
她忽然想起许多事。
想起那些夜晚,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不敢动,不敢出声,怕被他发现。想起他站在巷口等她,手里捏着一卷书,说顺路。想起他蹲在院子里陪家瑞玩泥巴,那模样笨拙得很,却又认真得很。想起他替她修好了祖母的老屋,把那些快要遗忘的记忆,一样一样地捡回来。
他待她好。不是因为她像谁,不是因为她有用,只是因为她。她是沈姝婉。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支簪子。簪子温温的,还带着他怀里的温度。
她抬起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便笑了。那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像春日里第一缕化开冰雪的阳光。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搂得那样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婉娘,”他低声道,“谢谢你。”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她忽然想,若是祖母还在,看见这一幕,会说什么呢。祖母大概会笑着骂她一句傻丫头,然后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祖母总说,女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活着,是遇见一个肯好好待你的人。遇见了,便是福气。
她遇见了。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月光从墙头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像在替谁点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巷口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条银色的河,弯弯曲曲的,不知流向哪里。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圆圆的月亮,忽然想起祖母常说的一句话——月是故乡明。
如今她知道了,月亮是故乡的明,可身边人,是心上的人。
从姑苏回来之后,蔺云琛便像换了个人。
秦晖说,爷从前处理公务是雷厉风行的,如今倒好,批着批着文件,忽然便停下来,对着窗外那株海棠发好半日呆。
问他,他说在想事情。
问他什么事,他不答,只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月满堂的下人们也觉出不对了。
春桃说,爷这几日总往库房跑,翻那些积了灰的册子,问他要找什么,他说找东西。
问他找什么东西,他又不答,只是把那些册子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某一页便停下来,用笔细细地记。后来秦晖偷偷去看了,那上头记的,全是聘礼的单子。
什么绸缎多少匹,首饰多少件,家具多少样,写得密密麻麻的,比生意场上的账本还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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