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绳结松开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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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眯着眼,把最后一根草茎勒紧,那破雨棚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她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没人教啊。刚才风大,雨棚老是晃,我心里一急,手就自个儿动了,觉得这么绕最顺手,嘿,还真管用。”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阿婆满是褶皱的手。
那个人的“炁”,散了。
但他那一套那是为了活着而拼命钻研出来的生存逻辑,却像是落进土里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本能。
当晚,博物馆地下库房。
墙上的恒温恒湿系统显示屏亮着幽幽的绿光,波形图平直得像一条死线,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模拟心跳的躁动曲线。
苏晚晴在离开前,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深邃的档案柜。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撞击声从最深处的黑暗里传来。
那是Zippo打火机盖上的声音,但这一次,没有紧接着那声代表点燃希望的砂轮摩擦声。
只是合盖。
像是某种漫长的守望,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利落的句号。
此后,再无声响,只有库房里凝固般的寂静。
同一时间的社区广场,积水还没退去。
王也一身道袍被淋得透湿,正弯腰收拾地上散落的教学道具。
一只被孩子遗落的狗尾巴草环飘在水洼里,随着涟漪起伏。
他刚想伸手去捞,那草环却在接触到他指尖气机的前一瞬,就在水面上自行解体了。
并没有散乱成草屑,那些细碎的茎丝仿佛受到了某种最后指令的牵引,在水面倒影中迅速重组,竟拼出了一个八门遁甲中“开门”开启时大脑皮层兴奋区的轮廓图。
紧接着,那个轮廓随着涟漪扩散至整个水洼。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清洁工大爷拖着拖把经过,嘴里哼着小曲,一拖把呼啦在水洼上:“借过借过啊道长,这地得拖干。”
那一拖把下去,不仅没有破坏那个图案,反而借着拖把划过水面的力道,让那些破碎的水纹在零点几秒内,拼凑成了一个刚劲有力的“通”字。
通透的通,也是哪都通的通。
字迹仅仅维持了七秒,就被新一轮的雨点打得粉碎。
王也看着那块被拖把搅浑的水面,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挂着笑:“行吧,路通了,就不劳您费心铺桥了。”
百公里外的跨海大桥下。
冯宝宝趴在栏杆上,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像乱草一样。
她看着潮水卷走了最后一片之前用来固定符咒的红绳残屑。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空的伟哥药瓶。
瓶底嵌着一只金色的蝉蜕,那是上次在碧游村林夜随手塞给她的。
此时此刻,那只蝉蜕背部原本裂开的口子,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就像是里面的东西已经彻底飞走,不再需要这个躯壳作为锚点。
桥体侧面的结构监测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一行刺眼的红字跳了出来:“地脉谐振值:0.00%”。
紧接着,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不再有任何一行类似“注意脚下”的弹幕提示。
冯宝宝把药瓶重新塞回怀里,转身离开。
她身后的海浪拍打在桥墩上,碎成一片白沫,再也没有凝结成任何文字,只剩下一片纯粹、寂静且冰冷的蓝。
远处的路灯,按照原本的设定程序,本该在十分钟后才进入节能模式。
但就在冯宝宝转身的那一刻,整条滨海大道的路灯毫无征兆地集体调暗了三度。
那些正在往家跑的孩子们脚前三十厘米处,那团曾无数次在大雾、暴雨中为他们指引方向、避开水坑的柔和光斑,第一次在孩子们还没到家的时候,提前熄灭了。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手电,或者打开手机的闪光灯,一束束稚嫩却真实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继续向前奔跑。
空气变得有些闷热,湿气像吸饱了水的棉被一样裹在城市的上空。
气象台的大楼顶端,风速仪的转速正在缓慢却坚定地爬升,而不远处的老城区,几台变压器在过载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