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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大陆风云9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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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走吗?”

安洁莉娜愣了一下。她看着爱丽丝,看着那张年轻的、红发的、带着担忧的脸。那张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又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那头发还是那么红,那么亮,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不走了。”她说。

爱丽丝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把安洁莉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罗拉娜走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安洁莉娜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点。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走过碎石地,走过枯草丛,走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年的老树。

身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光芒铺满整片荒野,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三道影子在草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根,扎进这片土地里,再也不分开了。

那三道背影在晨光中走了很远,远到艾尔的眼睛眯起来,远到她们的身影和远处的山影融在一起,远到只剩下三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点在金色的光里移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三个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小,看着她们走过那片碎石地,走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走过那条干涸的河床,走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动。风吹过来,带着枯草的气息,带着远处那条河水的腥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另一个人走远时才会有的味道。他的披风在风中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像一面旗,像一把刀,像一只要飞起来的翅膀。但他没有飞。他只是站在那里,站着,站着,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不会动的人。

他的手握着法杖,手指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那根法杖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叹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干净,没有疤,没有茧,没有血。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一双没有杀过人的手,一双只握过法杖、翻过书页、在纸上画过魔法阵的手。他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久到风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久到太阳又往西移了一寸,久到他身后传来传令兵小心翼翼的咳嗽声。

“艾尔阁下。”传令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艾尔没有回头。

“艾尔阁下,该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安洁莉娜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三个人,没有背影,没有那些金色的光里移动的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远方。他看了那片远方很久,像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像在看一个他永远不会等到的人,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他自己的脸——年轻的,干净的,没有一道伤疤的。但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像两口古井一样的眼睛——已经不像二十岁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在落,在往很深很深的地方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井底,沉到淤泥里,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艾尔阁下。”传令兵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艾尔闭上眼睛。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变回了那两口古井——深的,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波纹,没有裂痕,什么都没有。

“走。”他说。

一个字。很短,短得像一把刀。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走向那匹马,马是白色的,很高大,鬃毛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他翻身上马,动作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的手握着缰绳,手指还是那么白,那么干净,但他的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荒野,那条路,那个内森被拖走的方向,那个斯内普被带走的方向,那个希尔薇·阿特拉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西边,是太阳落下去的地方,是魔鬼洋的方向。

骑兵们跟在他身后。铁甲碰撞的声音,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武器晃动的金属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片荒野上回荡,像一首走了调的、乱七八糟的、但很热闹的歌。那首歌在唱着,唱着,唱着,一直唱到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一直唱到这片荒野又安静下来了,一直唱到只剩下风,只剩下草,只剩下石头。

艾尔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披风有波纹的湖。但他的眼睛在动,一直动,看着地上的痕迹——车轮碾过的痕迹,马蹄踩过的痕迹,靴子走过的痕迹,还有那道很深的、被人拖过的痕迹。那是内森留下的痕迹。他的膝盖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碎石被推到两边,枯草被压断了,泥土翻出来,露出伸向远方,像两道伤疤,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像一个人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但字迹太浅,被风吹散了。

艾尔看着那两道痕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那两口古井的深处,在那片碎了的东西的旁边,在那根闪着光的针的旁边,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痕迹,是脚印。很浅的、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那是斯内普的脚印。他被人架着走,脚拖在地上,脚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歪歪扭扭的线。那些线很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像一个人在梦游,像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但那些线一直往前伸,伸向西方,伸向那片荒野的尽头,伸向那条他不知道在哪里的路。

艾尔收回目光。他的手握着缰绳,手指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他的马打了一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在晨光中散开。他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马开始走了。很慢,很稳,一步一步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清脆的、有节奏的声音。那声音在荒野上回荡,像一个人的心跳。

艾尔没有回头看。一次都没有。他知道安洁莉娜站在那片荒野上,看着他的背影,像他刚才看着她的背影一样。他知道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比泪更亮、更热、更让人受不了的光。他知道她的手被爱丽丝和罗拉娜握着,像一件易碎的、珍贵的、被人小心捧在手心的东西。

艾尔带着士兵沿着这些痕迹,沿着这些脚印,沿着这道被人拖过的、犁出两道浅浅沟痕的路,走到那片荒野的尽头,走到那条河边,走到那座山下,走到那个小镇,走到那片海。走到那片没有人能靠近的、藏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秘密的、死亡之海。

艾尔的马走得越来越快。从走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马蹄踩在碎石上,溅起细小的石子,石子飞出去,落在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风迎面吹来,吹在他脸上,很冷,很硬,像刀片。他的眼睛眯起来,但目光还是直的,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荒野的尽头。他的披风在风中翻卷,像一面旗,像一把刀,像一双张开了的、要飞起来的翅膀。但他没有飞。他只是骑着马,在这片荒野上跑着,跑着,跑着。像一个不会飞的人,用脚跑,用马跑,用他所有的力气跑,跑到跑不动为止,跑到马跑不动为止,跑到路跑不动为止。

身后,骑兵们跟着他。他们的马也跑起来了,铁甲碰撞的声音更响了,马蹄踩碎石的声响更密了,旗帜在风中猎猎的声音更大了。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片荒野上回荡,像一条河,像一条奔涌的、湍急的、不可阻挡的河。那河水在流着,流着,流着,流过碎石地,流过枯草丛,流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流过那条干涸的河床,流向那片远方的、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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