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问诊绫妃(2/2)
“先生?”天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
陈九斤没有立刻回答,又搭上绫妃的另一只手。
同样的脉象——细弱迟缓,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滑过一丝圆润流利。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像是肝郁之症,娘娘可否让草民问几句话?”
帷幔后传来一声应答,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中气并不像久病之人那样散漫。
“娘娘病后,饮食如何?”
“不思饮食,勉强用些粥水。”
“睡眠如何?”
“夜间常醒,醒后难再入睡。”
“可有发热?”
“午后常觉烦热,夜间却畏寒。”
“月事如何?”
帷幔后沉默了一瞬,绫妃的声音才又响起,比方才更低了些:“病后便不来了。”
陈九斤点了点头。这些症状与脉象相合,与方才隔着帷幔望见的面色也相合——苍白,消瘦,是气血两亏之象。可那些忽然出现的滑脉,又该如何解释?
滑脉主痰湿、主食积,在女子亦主妊娠。
可绫妃久病,饮食难进,哪来的痰湿食积?至于妊娠……她病成这副模样,月事已闭,又岂能有孕?
他想了想,又问:“娘娘病前,可曾有过什么变故?”
帷幔后沉默了片刻,绫妃的声音才传出来,淡淡的:“没有。忽然就病了。”
陈九斤心中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些与脉象严丝合缝的症状描述,太工整了。
久病之人,思绪昏沉,很少有人能把症状说得如此条理分明。他沉吟片刻,又问:“娘娘可曾学过医术?”
这一次,帷幔后沉默得更久了。绫妃的声音再响起时,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不曾。先生为何这样问?”
“草民随口一问,娘娘恕罪。”陈九斤低下头。
他心中却有了计较。可那些间隙中出现的滑脉,又该如何解释?
他站起身,朝天皇拱手道:“陛下,娘娘的脉象虚实夹杂。贸然用药,恐有不妥。草民先以温补脾胃、益气养血之剂调养几日,再观脉象,另议方药。”
天皇眉头微皱:“先生方才不是说是肝郁?”
陈九斤斟酌着措辞:“娘娘久病,气血已虚,此时若用疏肝之品,恐更耗气伤阴。不如先补后天之本,待脾胃之气来复,再看脉象变化,徐徐图之。”
天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又转向帷幔,“绫子,你觉得如何?”
帷幔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绫妃的声音才传出来,比方才更轻了些:“沈先生说得有理。妾身……听先生的。”
陈九斤开了方子,不过是四君子汤合当归补血汤,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芪、当归,都是寻常药材,用量也平平无奇。
这样的方子,吃不好也吃不坏,最是稳妥。他将方子递给菅原侍医,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法子。
“先生,”帷幔后忽然又传来绫妃的声音,“先生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