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神谕之选（1/1）

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云，像腐烂发酵后的淤泥般层层堆叠，沉甸甸地压迫在深境之森的上空。那云层并非死寂，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偶尔透出几缕惨淡的光线，却照不亮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司”元素极度紊乱后产生的腐败气息，混合着泥土的潮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铁锈味，钻进鼻腔后直冲脑髓，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呕吐的眩晕感。

“该死，这鬼地方的重力比漾波部落大了整整三倍！连呼吸都变得这么困难！”

伴随着一声暴躁且带着回音的咒骂，前方泥泞的沼泽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坑，浑浊的泥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水花四溅中，一只修长且布满细密银色鳞片的手掌从浑浊的水中探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旁边一棵满是青苔的千年古树树干上，瞬间将那坚硬的树皮拍得粉碎，木屑纷飞。

汐汐从液态化的身体中缓缓凝聚成人形，她那标志性的蝶尾金鱼特征在昏暗诡异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四散飞溅，原本曼妙的身躯此刻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间呈现出不规则扭曲的区域，仿佛那里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不要急，汐汐大人。既然收到了殇珋神乂的神谕，就算这里是荒芜芜的屠宰场，甚至比屠宰场更恐怖的深渊，我们也必须硬着头皮闯下去。”左侧幽暗的灌木丛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吹散，枝叶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戈欧菲扇动着火焰般的羽翼，带着灼热的气浪缓缓降落，脚爪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

这位苦土部落的新晋鬼兽此刻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里那般慈祥，甚至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他那只握着司神“螺母”的鸟爪手套隐隐发烫，表面流转着危险的红光，火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不断闪烁的诡异雷光。他微微喘息，身上的羽毛沾染了不少尘土和草屑，显然这一路跨越重重险阻的急行军并不轻松，甚至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神谕只含糊其辞地说这里有灾厄，却没说这灾厄是个这么硬的茬子，早知道多叫几个兄弟来了。”右侧的一棵参天古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烟尘滚滚中走出一个矫健且充满爆发力的身影。空阿拉单手提着一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木棍，猴系云勿特有的暴虐气息在他周身疯狂环绕。

作为公认的最强鬼兽，他身上的火元素几乎要将周围潮湿的空气完全点燃、蒸发，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嗜血渴望，仿佛在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我已经闻到了，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臭味。那种令人反胃的气息，绝对是‘启落落’没错了。”

三人迅速呈三角阵型推进，彼此背靠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步踏出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潜伏在阴影中的未知存在。

深境之森的核心地带，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破碎感。原本参天的巨树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揉捏过一般，树干扭曲成违背自然规律的角度，枝叶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从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突然，一道刺眼得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在森林深处炸裂开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来，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汐汐反应极快，身体瞬间液化，化作一滩流动的水流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冲击波。而空阿拉则是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形成一个护罩，硬生生扛住了气浪的冲刷，但身形依然被推后了数米。戈欧菲振翅高飞，迅速拉升高度，悬浮在半空，手中的“螺母”开始高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溢散的狂暴火焰能量。

当烟尘终于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三位鬼兽级别的强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

在巨大的深坑中央，一场极度不对等的厮杀正在进行。

一方是一头庞大如山岳般的巨兽，它有着大象的轮廓，却长着凡族粗壮的四肢，皮肤上刻满了晦涩难懂、散发着微光的亚文字——那是“古神动物园”的主宰，“象”。此时，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明级别的存在正显得狼狈不堪，它的一条长鼻已经被齐根斩断，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半个庞大的身躯，正拖着沉重的步伐惊恐地向后退缩，眼中满是绝望。

而另一方，则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不断高速旋转的光影。

那是一个正在“跳舞”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次旋转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焦黑的螺旋状痕迹，足尖从未触碰地面，却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焦黑足迹，仿佛踩踏的是虚空本身。它就是20号启落落——“舞”。

“咯咯……跳啊，为什么不跳了？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

“舞”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尖叫、哭泣和狂笑，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直击灵魂的噪音。它那模糊的轮廓中伸出无数条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死死缠绕着“象”的身体，每一次收紧都会勒进血肉，让“象”发出痛苦且凄厉的嘶吼。

“那是……神明？”

空阿拉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他能感觉到，“象”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那是真正的神性，但在那个跳舞的怪物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这就是‘启落落’吗？比典籍里记载的还要恶心一万倍。”汐汐重新凝聚身形，厌恶地皱起眉头，甚至忍不住想要干呕。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纯粹的、无序的恶意，那种混乱的气息与她掌控的纯净水系截然相反，甚至让她体内的司感到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