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梦地之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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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此刻已不再隱藏。
他悬立虚空，周身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光线，能量乃至攻击。
他手中並无兵器，只是隨意地挥掌...点指。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道凝练的黑暗光束射出，轻易撕裂熔岩巨汉的烈焰洪流，轰击在其重甲之上，刺目的能量火花爆发沉闷巨响。
轰！
黑暗光束点在熔岩巨汉的肩甲连接处，坚硬的暗金重甲轰鸣，硬生生洞穿出焦黑孔洞。
熔岩般的血液喷溅而出！
“你这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熔岩巨汉发出震怒的咆哮，战斧挥舞得更加狂暴，赤金烈焰化作无数咆哮的火龙，疯狂扑向黑羽。
“呵呵，熔山，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愚不可及。”
黑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带著冰冷的嘲讽。
其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漫天火龙中穿梭，黑暗领域所过之处，狂暴的烈焰投入黑洞。
他反手一掌拍出，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带著湮灭万物的死寂，拍向熔岩巨汉。
两大超级强者的战斗余波恐怖绝伦。
空间在他们周围如同破布般被反覆撕裂癒合。
暗紫色的毁灭雷霆被牵引著劈落，又被狂暴的能量对冲湮灭。
巨大的悬浮岩山被逸散的能量扫中，沙堡般崩塌汽化。
下方大地上的楚铭等人，如狂风暴雨中的螻蚁，被那恐怖的威压撼在地上。
只能竭尽全力运转气血之力，在身周布下薄弱防御，抵挡著从天而降的能量碎片和毁灭衝击波。
“太——太强了——”
骨梟匍匐在地，幽绿魂火明灭不定，满是恐惧。
幽腾和冰魄更是將身体紧紧贴在地面。
狄苍玄半撑在地，深青玄冰之力在体表艰难流转，抵御著衝击，深灰色的冰眸死死盯著高空的战斗，眼神中是渴望，亦是震撼。
楚铭同样承受著巨大压力，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异样光芒。
他一边抵抗著余波，一边竭力感知著高空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恐怖绝伦的法则力量碰撞——
黑羽那吞噬湮灭一切的黑暗，熔山那焚灭虚空的烈焰。
两种法则的对撞——湮灭——融合——
每一个细节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至理。
这对正在被天地桎梏困扰的他而言，无异於一场盛宴。
然而，这场巔峰对决並未持续太久。
轰—！
一次更加剧烈的碰撞爆发！
黑羽的黑暗巨手与熔山的熔岩战斧对轰，狂暴能量瞬间撕裂两人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
咔嚓嚓——
一道横贯天际，深不见底的混沌色空间乱流的巨大虚空裂缝，如狰狞伤疤，瞬间出现在烬骸荒原的天穹之上。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不好！”黑羽声音第一次出现凝重。
“该死！”熔山也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但两人已来不及收手，也来不及躲避那空间裂缝恐怖的吞噬之力。
咻！咻！
两道身影流星般，瞬间被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吞没，消失不见。
而下方，距离裂缝较近的楚铭、狄苍玄、骨梟、幽、冰魄五位，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吸力骤然降临。
“不—！”骨梟发出绝望嘶吼。
幽螣和冰魄拼命挣扎，却如同怒海中的浮萍。
狄苍玄周身玄冰之力爆发，试图冻结空间，却瞬间被裂缝的吞噬之力碾碎。
楚铭在吸力临身的瞬间，只来得及將五行逆央盘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五色霞光包裹全身。
下一刻，天旋地转，意识沉沦。
恐怖的吸力將五人的身影拽起，拖向那道如同巨兽之口的空间裂缝。
烬骸荒原，无名裂谷深处。
空间乱流狂暴撕扯，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剐过，即便有五行逆央盘撑起的五色光罩苦苦支撑，那层屏障也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光罩剧烈扭曲，濒临破碎，都伴隨著楚铭九幽分身心魂欲裂的剧痛。
近乎枯竭的元与气血之力不计代价地注入逆央盘。
盘面上，金、木、水、火、土的金纹疯狂流转，竭力调和著外界狂暴涌入的混乱能量乱流。
楚铭似能能听到盘身內部传来细微的嗡鸣，这件苍梧天主留在琅嬛书界的三重法则之域顶尖道器，好像到了极限。
终於，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狠狠砸落，光罩哀鸣一声，彻底碎裂。
楚铭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掷出的石子，翻滚著，呼啸著，砸穿一层层灼热的气浪，最终撞进一片坚硬滚烫，瀰漫著刺鼻硫磺与金属粉尘气息的黑暗中。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在裂谷深处迴荡，激起一片碎石烟尘，浓烈的硫磺味呛得人气血翻涌。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入骨髓的“飢饿”，仿佛体內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无声嘶吼。
楚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勉强分辨出自己身处一个极其深邃的裂谷底部。
头顶，只有一线扭曲的铅灰色天光，如同浑浊的油污，在翻涌的灰云缝隙间透下，吝嗇地洒下微弱的光。
四周是陡峭嶙峋的黑色岩壁，隱隱透出一种烧红的烙铁般的暗红光泽，將整个谷底映照得如同炼狱一角。
空气滚烫，每一次气血运转都像烧红的铁砂摩擦血肉。
脚下是嶙峋的怪石，触手滚烫，一些石缝中甚至能看到缓慢流淌的，如同血浆般粘稠的暗红色岩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法则波动—
混乱、狂暴、充满毁灭与撕裂的气息，无形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冲刷著他的身体。
空间在这里仿佛一块被揉皱又强行拉平的破布，充满了细微的褶皱和断层，重力时轻时重，方向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偶尔有铅灰色的电弧在岩壁间无声跳跃，一闪即逝，留下焦黑的痕跡和更浓的臭氧味。
然而，九幽万法之身，在经歷了星域法则灌体、黑羽熔山法则碰撞观摩、空间乱流洗礼后，却早已处於一种奇异的蜕变临界点。
此刻，置身於这裂谷底部，这片法则混乱狂暴到极致的熔炉之中，那沉寂的法则核心，骤然甦醒。
嗡—！
九幽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体表皮肤下，无数道细密的、或暗金、
或赤红、或银白、或幽黑的纹路自行亮起，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碰撞，低沉嗡鸣。
一股强大到令他心悸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轰隆！
裂谷底部，本就狂暴混乱的法则力量，瞬间被引动搅乱，然后疯狂地朝著楚铭的身体倒灌而入。
毁灭的湮灭气息、灼热的焚灭之力，撕裂空间的锋锐碎片，还有那无处不在，令人心神狂躁的混乱本源——
无数种法则碎片，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蛮横地衝进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万法核心。
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带，缠绕著他，嘶嘶声响。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楚铭。
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刻刀在同时刮削他的骨骼，有熔岩在血管里奔腾咆哮，有空间裂缝在经脉中撕裂蔓延。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都在被强行塞入远超负荷的狂暴能量。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成黑褐色的血痂，旋即又在新的法则衝击下崩裂，露出底下闪烁著奇异光泽的肌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意识在剧痛的狂潮中沉浮，几乎要被撕碎。
唯有那一点坚韧的意志核心，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般，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五行逆央盘悬浮在他头顶，盘身光芒黯淡，显然在空间乱流中耗损巨大，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裂痕。
但此刻，它依旧在运转著。
这可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五色光华艰难地垂落，如同五条疲惫却坚定的溪流，试图梳理调和那疯狂涌入的，属性各异甚至彼此衝突的法则碎片。
混乱...毁灭...撕裂...灼热...
这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在楚铭体內横衝直撞，与他自身领悟的破灭真意、金罡真意、以及那观摩黑羽与熔山巔峰碰撞后残留的感悟碎片，猛烈地碰撞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火山在体內爆发，每一次交融都伴隨著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些本质的东西正在被强行“锻造”。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楚铭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法则世界。
他看到那代表自身毁灭，破灭之力的暗红洪流，原本带著一种纯粹的破坏意志，此刻却与外界灌入的更纯粹更原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毁灭湮灭气息相遇。
並非排斥，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被同化壮大。
一缕缕细微却本质迥异的湮灭特性，黑色的星点般，悄然融入他自身的毁灭洪流，使其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
他看到那坚不可摧，锋锐无匹，如同实质黄金巨剑的金罡真意，捕捉到了一丝外界空间撕裂法则的锋锐碎片。
那是一种无视防御，切割虚空的极致之锐，带著冰冷的银白光泽。
金罡真意如同嗅到血腥的凶兽，主动缠绕上去，尝试將其捕获融合。
黄金巨剑的剑锋上，浮现出细微的，空间裂痕般的银白纹路，每一次震动都让周围无形的空间泛起涟漪。
体內初步融合的破灭真意与金罡真意，此刻在这外部狂暴力量的衝击和五行逆央盘的调和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重铸。
暗红与黄金交织的能量流，在湮灭特性与空间锋锐的催化下，缓慢地，痛苦地发生著质变，向著一种更高级更恐怖的形態蜕变。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
当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浪潮终於开始缓缓退去，退潮般留下满目疮痍却也孕育新生的海滩时，楚铭的意识如同从万丈海底艰难浮起。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的锐芒和一丝赤红中带著灰烬感的毁灭气息一闪而逝，深渊中点燃的星辰。
依旧躺在灼热的岩石上，身体像散了架，虚弱感深入骨髓。
但体內奔涌的力量，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金属般质感和焚灭气息的全新力量。
心念微动。
嗤！
一缕细小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
不再是纯粹的金红，火焰核心带著令人心悸的暗灰色，边缘跳跃著微不可查的暗金锋芒，散发出焚灭万物，归於虚无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