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一趟行程 两桩买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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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不知何故,与当时的本应寺方丈不睦,起了道统之爭,这便算败落下来了。
不过这些年尕玛寺的后人们倒是规矩十分,向来唯本应寺马首是瞻。便算难得与从前相比,但也连出来了几位伽师,够得体面。不过较之大卫其余地方,雪山道倒是殊为闭塞。
密宗僧眾们又不喜与外间人过多交际,是以除却三大禪师之外,竇通还真不晓得几个密宗伽师生平。是以便算面前这自称孔多的俊俏僧人道行精深,怕是距离元娶都只相差仿佛,竇通却也是头回听得。但见得进来的僧侣宝相庄严、不苟言笑,只是朝著竇通合十行礼过后,眼神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飘忽到了后者身侧那衣著简单的狐女身上。这动作自瞒不过竇通,不过他似是不以为意,反是行礼邀那孔多列席入座:“哈哈,贵客临门,竇某未能远迎,还望道友恕罪。”“竇大掌柜客气,”那孔多倒是未有拘礼,盘坐下来不待竇通发问,却就先出声言道:“小僧此来,是携了此物,欲与贵行置换一物。”说罢,孔多从袈裟中取出一紫金木匣呈於二人案前,垂眸轻喝,上头的佛印封禁即就次第打开,佛光渐显,一拇指大小的正方印显露在二人眼前。但见这方印四周刻有《金刚顶精》密咒,印底围毗卢遮那藏曼荼罗,入人眼中,真箇是正大光明、栩栩如生。“嗯”竇通轻呼口气,圆盘大脸竟是微微涨红。他的灵鉴造诣,哪怕是在整个大卫亦能排得上號,自看得清眼前印来歷若何,语中带些不可置信之意:“毗卢遮那胎葬印!”
盖因这“毗卢遮那胎葬印”可是密宗一脉数得著的珍物,外间真箇少有流传,无怪以竇通如此身份、亦也稍有惊诧。竇通迅速敛去神色,指尖摩挲著紫金木匣边缘,目光在孔多脸上打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道友好大的手笔!此等至宝,怕是贵寺压箱底的物件了,不知道友欲换何物”
他虽瞧出对方是正宗大雪山传承,可这宝物件来得太过蹊蹺,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尕玛寺虽曾与本应寺起过道统之爭,但现下却是实打实的密宗中坚,这般秘宝怎会轻易用来置换外物!孔多垂眸合十,丹凤眼尾金粉微动,语气平静却篤定:
“小僧欲换一枚道家结娶灵珍,需是能稳固金丹、助修士渡结娶雷劫的珍品。”
“结娶灵珍”
竇通心头疑虑更重,面上疑色尽消,继而朗声言道:“道友说笑了。毗卢遮那胎葬印虽然乃佛门秘宝,价值无量,但除却密宗弟子之外,何人可用是以固然珍稀,然却是实打实的有价无市。而结娶灵珍却是不然,向来紧俏,哪里能如此简单的互为置换”其对面那僧人却只轻笑一声,显是对竇通所言早有预料:
“竇大掌柜说来有理,可小僧斗胆问上一句,这几百年间,竇掌柜可见得过第二枚流离在外的毗卢遮那胎葬印吗”“嗬,道友所言不差,此物却是珍稀不假。”竇通頷首一阵,並未反驳。
孔多面上笑意更盛,轻抚紫金木匣,又是淡声言道:
“於小僧看来,贵行可非是那些眼皮子浅薄、浑身铜臭的商行能比。区区一结婴灵珍於万宝商行这等庞然大物而言,却又算得个什么!而贵行又能用这多年未见的毗卢遮那胎葬印做得多少文章,想来竇大掌柜心头定是瞭然。”“唱,这和尚不单长得俊俏,做买卖的本事竟也不差!”竇通心头一惊,不经意艰难,目中竟流出些意外之色。对眼前这密宗僧伽拿著密宗至宝过来置换道家结娶灵珍,更是好奇。
只是他话都还未问出口,但见对座那孔多又埋头看著二人之间矮几上那“万宝通商,不间出处”八个大字似笑非笑,却就又將疑惑尽都咽了回去。竇通犹疑一阵,正待发言,却又被那孔多抢言说道:
“且竇大掌柜当也晓得,我大卫仙朝三大散修真人之一的元谷真人,便就是自本应寺得了毗卢遮那胎葬印过后,方才晋为元婴。是以这印虽照比其余道家灵珍生僻了些,但又哪里会是“有价无市』那等不堪!”
竇通心头犹疑更重,不过面上却又轻笑一声:“道友老辣,倒是不似个释门中人。”
“大掌柜说笑了,小僧虽然见识浅薄、但也晓得这买卖场上、可不分道尊佛祖。”孔多亦也笑过一声,凤眼直勾勾地看著竇通,再未言语。“哈哈,道友所言极是,倒是竇某著想了。”既是在与一明白人做生意,而这毗卢遮那胎葬印又確是一稀缺物什,那么依著竇通的性子,自没有继续做那纠待得他爽朗笑声一停,便就径直问道:“敢问道友对於道家结娶灵珍,可有心属!”
孔多垂眸頷首,语气平和、不喜不悲:“贵行近乎无所不有,还请大掌柜引荐一二。”
竇通见状,抬手示意身侧狐女退下,指尖轻叩案几,不多时便有心腹掌柜捧著一只描金紫植匣上楼,匣身刻著“聚灵纳珍”四字道纹,灵气自缝隙中丝丝渗出。
“道友请看,这四件皆是万宝商行压箱底的结娶灵珍,各有妙用。”
竇通掀开匣盖,霞光漫溢,四件宝物分列其中,件件仙气氤氳。
“第一件,紫府龙涎珀。”竇通指尖点向一枚鸽卵大小的莹润琥珀,其內似有青金色龙气流转,“此珀乃四阶鱼龙吐纳的先天涎液凝结,经道家真火温养百年而成,能固金丹本源,补灵脉亏空,渡劫时可镇住丹元不崩,是结娶的根基之选。”话音落时,琥珀微光闪动,龙气隱隱化作鳞纹,透著磅礴生机。
“第二件,玄冰魄雷芝。”他转而指向一株三寸高的冰品芝草,芝盖如莲,上缀银紫色雷纹。“生於极寒雷泽深处,吸雷气而长,遇冰魄而凝。渡劫时嚼服,可借冰塞之气中和雷劫戾气,借雷纹之力淬炼肉身,免得被雷火灼伤道基,最是克制雷劫之威。”
冰晶芝草触之冰凉,雷纹轻颤间竞有细微雷鸣传出。
“第三件,云篆聚魂玉。”一枚巴掌大的白玉映入眼帘,玉面刻满流转的云篆符文,微光中似有魂气縈绕。“采先天玉髓雕球,以太虚云篆封魂,结婴时神魂最是脆弱,此玉可將神魂牢牢锁在识海,防雷戾衝散神魂,亦能补神魂亏空,避免渡劫后留下魂伤隱患。”玉身温润,符文游动间自带安神之效。
“第四件,九转升霞丹。”最后一枚朱红丹丸置於玉瓶之中,丹香清冽绵长。以九种先天灵草辅以晨露晚霞炼製,歷经九转成丹。渡劫关键时刻服下,可瞬间提聚少许灵力,稳住濒散的金丹,哪怕雷劫威力超出预期,或也能藉此搏得一线生机。”竇通言罢了,丹丸转动间,表层似有霞光流转,尽显丹道精妙。
孔多目光扫过四件宝物,一面惊诧这竇通来头当真了不得,毕竟便连悦见山这等曾为过道家魁首的门户,库中珍藏亦不过有那两枚供人结娶的丹药;一面又在心头暗定、开腔言道:“竇大掌柜,小僧以为,或以九转升霞丹为佳,只是此丹之贵当比毗卢遮那胎葬印稍差,大掌柜或要贴补一二。”竇通自觉能此丹换毗卢遮那胎葬印都已是公平得很的买卖,哪里肯干!
但见孔多那凤眼却又悄悄落到了狐女的身上,心头骂了声这密宗释修果是狗改不得吃屎,但却仍展顏笑道:“道友如是真有心做这买卖,便不该出此言了。”那孔多似是因竇通眼神撞来、觉得心意遭人窥破,倒是难得的在这室中流出些訕笑容出来。二人都是诚心要做买卖,这等插曲自是没人在意。
竇通没得大方到赠送一位妖校的意思,那孔多却也没厚著脸皮过来討要。
既是钱货两讫、那孔多持了九转升霞丹过后便就也就婉拒了竇通留饭,又收了枚常人难得的令符,这才足踏金莲而去。也不知是不是自恃本事、这做派当真张扬。
遣人追躡这等砸招牌的事情,竇通是万不会做的。而今日这桩买卖的消息,亦不会泄露半分,免得给万宝商行的贵客召来祸事。只是此时竇通心头好奇当真难压下去,便就忙將那掌柜召来,交待其速速打听密宗尕玛寺有无一名为孔多的伽师。而才过了半日,还捧著毗卢遮那胎葬印打量不停的竇通,却又听得下头人报是有贵客临门。竇通连忙將才得的珍物收好,跟著便迎了出去。
他刚才出门,便就见得一阔面重颐、大耳朝怀的老相识下了灵舟,疾步拉著他一道入了顶层阁楼议事之处、轻声笑道:“康某贸然登门,还请竇掌柜恕罪。竇掌柜,也不知康某托掌柜所寻的星髓晶可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