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福祸相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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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软软的,贴在他掌心的那道疤痕上,像是一块温热的、湿润的布,敷在那道隐隐作痛的伤口上,把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地吸走了。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那头乌黑的、长长的、用一根青色发带束着的头发,看着她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该吃丹药了。”
云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灰白色的、粗糙的、坑坑洼洼的丹药。
一颗大一些,一颗小一些。
她把大的那颗递给陈煜,小的那颗留给自己。
“姐姐,换一下。”陈煜说。“你挖的比我多,你应该吃大的。”
云熙摇了摇头。
“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又是这句话。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固执的、倔强的、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奈又涌上来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那颗大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云熙也把丹药吃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她把那颗小小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那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东西的样子,和她在城外吃那些发霉的饼子时一模一样。
当初好日子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现在他们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在这座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矿洞里,在这个连金丹境都只能当苦力的宗门里,又回到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
和城外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风雪,没有饥饿,没有那些在夜里冻死、饿死的难民。
可这里有怨念。
那些阴冷的、暴戾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样扎在意识上的怨念,比风雪更可怕,比饥饿更磨人。
风雪只会冻死人的身体,可怨念会侵蚀人的神志,把人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见过那样的人。
那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杂役弟子,三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从矿道里走出来的。
他挖的魂晶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差,不会挨罚,也不会多领丹药。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跟任何人亲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疯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疯,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可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样的疯。
那天陈煜正在矿道里挖魂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男人正朝他冲过来,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暗的红,像是有两团火在他的眼眶里燃烧。
他的手里没有镐头,没有工具,只有一双赤手空拳。可那双赤手空拳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雾气,和那个血魂宗的人身上的雾气一模一样。
陈煜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那个男人没有扑向他。
他在离陈煜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矿道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自己死的。那些怨念侵蚀了他的神志,烧毁了他的意识,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空壳。那具空壳在矿道里躺了很久,没有人来收尸,也没有人在意。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赵头才让人把他拖出去的,扔在了矿洞入口处的那堆骸骨上,和那些白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被时间风化、被尘土掩埋、被所有人遗忘。
陈煜从那以后,就更加小心了。
他每天只挖够最低限度的魂晶,然后就离开矿道,回到石洞里。
效果微乎其微,可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还没有疯,还没有变成那堆骸骨中的一员。
而他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云熙。
不是因为她的丹药——虽然她确实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了他很多。而是因为她不受那些怨念的影响。
这是他在大半年前就发现的事,当初陈煜还很担心,云熙比自己修为还要差那么多,要怎么承受这样的环境呢。
那时候他们刚被扔进这座矿洞不久,他每天都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痛欲裂,神志恍惚,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云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