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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有的是手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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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有的是手段

血魁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只右眼——那只在战斗中突然浮现出黑色勾玉的、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右眼。现在那只眼睛闭上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血魁记得。她记得那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旋转的样子,记得那股从云熙体内涌出来的、不属于修为范畴的、带着远古气息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力量。

那是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特殊体质、特殊血脉、特殊天赋,不计其数。有的人生来就是天生的战士,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远古血脉的烙印,有的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这些东西,她都见过,都了解,都不觉得稀奇。

可云熙的眼睛,她没见过。

那种黑色的勾玉,那种从瞳孔深处长出来的、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太模糊了,像是被时间冲刷了太多次的石头,上面的刻痕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她只知道,那东西不简单。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在那种状态下,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虽然在她看来依然不值一提,可对于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云熙的那种状态,不是燃烧寿元、不是燃烧精血、不是那些拼命的、用过一次就废了的禁术。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像是从血脉深处涌出来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她修炼得来的,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是她身体里本来就有的,只是一直在沉睡,直到今天,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是什么呢?

血魁的目光,在云熙和陈煜紧紧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是那个小男孩。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是为了保护他。

那个小丫头爆发那种力量,不是因为她怕死,不是因为她想活,而是因为她想保护那个小男孩。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她愿意为他去死,她愿意为他燃烧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股力量会把她带到哪里。

血魁的目光从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移开,落在陈煜那只被布条缠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手上。

那道伤口很深。她能看出来,刀刃切入掌心的深度,几乎要碰到骨头了。那不是一个孩子能忍住的疼痛,可他忍住了。

他不仅忍住了,他还在握住刀刃之后,把刀从云熙手里夺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放在云熙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没关系的”。

那双手,那双小小的、白净的、修长的手,沾满了鲜血,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只手放在云熙头顶上的时候,是稳的,是温柔的,是不带一丝颤抖的。

他明明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可他的手,没有抖。

血魁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刚才那一幕。云熙举起柴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那个小男孩冲上去握住了刀刃,那把刀现在已经割开了云熙的喉咙。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愿意为了弟弟去死。

一个十岁的男孩,愿意用手去握刀刃,去挡那把刀,去替姐姐流血。

她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暴露出来的最真实的面目。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出卖亲友,有人为了活命可以做任何事。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合理的。求生是本能,自私是天性,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我不怕死”。

可这两个孩子,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她看得出来,他们都怕。云熙怕,怕弟弟死。陈煜怕,怕姐姐死。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只是有比死更怕失去的东西。

这种东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她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话本里,只存在于那些骗人的、美化了的、把人性写得比实际更美好的故事里。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了。

在一个从春风城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

在一个筑基一重的、被她顶了嘴的、她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家伙身上。

她看见了。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在夜风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色的雾,很快就散了。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其实是不舒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不舒服的感觉之中还有着很明显的酸涩……

她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几根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柔软的、有生命的触手,轻轻地缠上了陈煜和云熙的身体。那丝线没有刺入他们的皮肤,没有伤害他们,只是轻轻地托住了他们,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们从草地上托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一尺的距离。陈煜的头微微歪着,靠在云熙的肩膀上,云熙的头微微低着,靠在陈煜的头顶上。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血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哼。”

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的“哼”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短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幽怨,不是别扭,而是一种……认了。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苍白的、清秀的、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心里默默地说:“也罢。若是日后争气,那老娘倒也可以破破例。”

她说“破破例”的时候,语气是轻的,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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