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 第462章 被背叛的愤怒

第462章 被背叛的愤怒(1/2)

目录

陇右的增兵方案尘埃落定,老将王孝杰星夜兼程赶赴前线,关内、河东的两万府兵也开始陆续开拔,与部分陇右驻军进行轮换。

边境上吐蕃游骑的骚扰在王孝杰抵达后迅速得到遏制,几场小规模接战,唐军都占了上风,前线军报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洛阳朝堂上,因边境压力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一些。然而,这短暂的平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议政堂内,气氛与几日前商议增兵时截然不同,甚至比那时更加凝重、紧绷。

程务挺站在大殿中央,身姿依旧笔挺如松,但脸上没有了前几日因“电波”成功演示而带来的兴奋红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奏疏,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陛下,太后,诸位阁老。陇右局势稍稳,然此仅为治标。我大唐军制,承袭前朝及国初旧制,虽有改良,然积弊犹存,尤以边军为甚!”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御座上眉头微蹙的李弘,掠过珠帘后静坐的武媚娘,看向狄仁杰、柳如云、赵敏等同僚。

“其弊一,在于‘世袭’、‘驻防’之旧习未除。府兵制虽已改革,募兵为主,然边军将领、军士,多有父子相继、兄终弟及,长期驻守一地,与地方豪强、商贾盘根错节,渐成利益藩篱。

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此言过矣!实则是兵只知其将,将只统其兵,眼中渐无朝廷!”

“其弊二,在于‘将专其兵’、‘兵为将有’。将领长期统领固定部伍,恩威自施,易成私兵。朝廷调遣,常需顾虑将领情绪,掣肘颇多。前朝藩镇割据、边将作乱之祸,殷鉴不远!

安西、北庭等地,因路途遥远,此弊尤显。近年来,陇右、河西驻军,因吐蕃寇边频繁,朝廷倚重边将,此风亦有滋长!”

他每说一句,李弘的眉头就更紧一分。这些话,像一根根针,刺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故,臣今日冒死进言,”程务挺将手中奏疏高高举起,“请陛下、太后、内阁,审议此《全面深化、加快推行诸道军镇轮防改制疏》!核心便在八字:定期轮换,将领调任!”

他详细阐述方案:天下诸道,除了宫禁、皇城卫少数特殊卫戍部队,所有边军、地方镇军,皆纳入轮防体系。兵额基本不变,但部队驻地定期轮换,将领任期届满,必须调离原防区,或入京叙职,或调往他处。

同时,加强兵部、枢密院对军队人事、后勤、训练的垂直管理,推广新式操典、新式装备,并通过“迅电”等新式传讯之法,加强中枢对部队的实时掌握。

“……军队,乃国家之公器,非私人部曲,非将领私产!”

程务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唯有去地方化、去私人化,使兵归国家,将听朝命,方能保证军队长久忠诚,方能如臂使指,方能应对未来之变局!此非为削将权,实为固国本、保将士长久富贵也!”

他最后这句,几乎是在呐喊。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程务挺粗重的喘息声,和他手中那份奏疏纸张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狄仁杰抚着胡须,沉吟不语。柳如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案几,似乎在研究上面的木纹。

赵敏作为兵部尚书,目光坚定地看向程务挺,显然早已知情并支持。

刘仁轨、阎立本等人神色各异,有赞同,有疑虑,也有深深的不安。

李弘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盯着程务挺,盯着那份奏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继而化为被冒犯的怒火。

“程将军,”李弘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有力,“你所言旧制之弊,朕并非不知。然治大国如烹小鲜,军国大事,更需慎之又慎。

太宗皇帝曾言,‘为将者,国之爪牙,需深知之,深信之,方可用之如臂’。将领熟悉麾下将士,将士信赖本部将领,此乃凝聚战力、克敌制胜之要!

若频繁轮换,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临阵对敌,何来默契?何来死战之心?此非自毁长城乎?”

他顿了顿,见程务挺要开口,抬手制止,继续说道:“再者,如今陇右局势初稳,吐蕃虎视眈眈,实非大动干戈、更易军制之时。一旦改制引发动荡,军心不稳,给吐蕃以可乘之机,谁人能负此责?”

程务挺立刻反驳,语气急切:“陛下!正因边境不宁,方显改制之迫切!吐蕃为何屡屡寇边?除其贪婪,亦因窥见我边境驻军久驻生惰,将领或有私心!

轮防之制,恰可使各部兵马常保锐气,熟悉不同地形、敌情,乃为强军!至于兵将相知,自有平日操练、军中条例维系,非必赖经年累月之厮守!

而且‘迅电’之术若能推广,中枢与边军联络无碍,纵有轮换,指挥亦能通畅,何来‘不知’之说?”

“程将军未免过于理想!”李弘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气,“‘迅电’之术,尚在雏形,何日能用于万里边关?此乃画饼!

而军队者,国之重器,首重稳定!频繁更易,必生动荡!你口口声声‘国家公器’,莫非以为,朕,这大唐天子,会不将国家公器视为己出,不善加维护?

反倒是你这般急切更张,恐有动摇国本之虞!此议,朕以为,过于急切,不合时宜!”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几乎是在指责程务挺别有用心。

程务挺脸膛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踏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李弘:“陛下!臣之心,天日可鉴!臣所言所行,皆是为大唐千秋万代之基业!军队国家化、制度化,乃大势所趋!

前朝藩镇之祸,皆因军队私属化而起!朝廷昔日倚重之边将,为何会变成推翻前朝的主力?陛下!今日不改制,他日若再出安、史之流,悔之晚矣!”

他喘了口气,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陛下口口声声军队乃‘国之重器’,需‘善加维护’。然则,陛下所欲维护者,究竟是‘国家’之军队,还是‘陛下个人’所能掌控之军队?

陛下是愿军队效忠于大唐朝廷、天下万民之法度,还是只愿军队效忠于陛下……一人?!”

“程务挺!”

李弘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指着程务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番话,太尖锐,太直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破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坚持,也撕碎了君臣之间最后的温情面纱。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狄仁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柳如云握紧了袖中的手。赵敏嘴唇抿紧,担忧地看着程务挺,又看看暴怒的皇帝。

珠帘后,一直沉默的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看暴怒的儿子,也没有看梗着脖子毫不退让的程务挺,而是从身旁女官手中接过几卷文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程将军言辞虽激,然其忧国之心,拳拳可见。陛下所虑,亦是老成持重之言。”她先各打五十大板,定了调子,然后才道,“军制之弊,确需革除。然如何革,何时革,需斟酌。”

她示意女官将文书递给殿中侍立的太监,由太监呈给李弘和诸位阁老。

“此乃本宫命人整理的,自天宝年间至永兴元年以来,各地驻军因将领长期任职一地,所生之弊案、懈怠案例,共计一百三十七起,涉及将领四十九人,其中酿成兵乱、贪墨巨万、与地方勾连谋私者,十一人。

另有,去岁于河东、山南两道试行之‘小队轮防’成效对比。轮防之小队,违纪案发较未轮防者低三成,日常操练考评,平均高出两成。虽是小试,亦可窥斑见豹。”

她没有直接说支持谁,但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和案例摆出来,其倾向性已不言而喻。

她在告诉李弘,也告诉所有人,程务挺所指出的问题,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切实存在。

改革,有风险,但不改革,风险可能更大。

李弘看着母后递上来的卷宗,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些弊端存在,但此刻被母后如此清晰地罗列出来,作为支持程务挺改革的佐证,让他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孤立无援的冰冷。

李弘的心中,非常希望母后武媚娘能支持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

“母后……”他声音沙哑,“军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制若行,涉及天下数十万兵马,数百将领,岂可因些许数据,便仓促决断?

太宗皇帝亦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用兵之道,首在得将士之心。若将士因频繁调离故地、远离家人而心生怨怼,这舟,还能载得稳吗?”

他又将太宗搬了出来,试图在法理和情感上占据制高点。

然而,程务挺今日是铁了心要争个明白,他梗着脖子,丝毫不让:“陛下!太宗皇帝更曾言,‘以天下之广,四海之众,千端万绪,须合变通’!

旧制不合时宜,自当变通!将士之心,在于国家厚养,在于赏罚分明,在于前程有望,岂在于固守一隅?

轮防之制,正可打破地域隔阂,使天下兵马,皆为‘国家’之兵,而非‘某地’之兵!此方为长治久安之基!若只虑将士一时思乡之情,而置国家长久安危于不顾,实为舍本逐末!”

“你……!”李弘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程务挺,想骂,却一时找不到更犀利的言辞。

程务挺的话,站在大义名分上,几乎无懈可击。

他反对的理由,无论“时机不合”,还是“动摇军心”,在“防止藩镇割据”、“军队国家化”这面大旗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自私。

他仿佛看到,以父皇、母后、程务挺、狄仁杰……甚至还有那些沉默的阁臣,他们正在齐心协力,编织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这张网的名字叫“制度”,叫“法度”,叫“国家”。

他们要用这张网,将皇权,将他这个皇帝,也牢牢束缚进去,变成网上一个体面而固定的符号,一个必须按照他们设定的规则来运转的零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