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东宫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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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巡边两月，以雷霆手段整饬宣大、蓟辽、山西三边军务，惩贪肃纪，提拔贤能，边军风气为之一新，九边重镇渐成铁板一块。正当他准备班师回朝，进一步巩固权柄之际，孙狗儿那封“陛下病情反复，东宫暗流涌动”的六百里加急密报，如同一声惊雷，将他所有的计划全盘打乱。
皇帝病危！国本动摇！这是比张永篡逆更加凶险万倍的局势！一旦处理不当，便是天翻地覆，社稷倾颓！
“传令！轻装简从，昼夜兼程，回京！”李昊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最果断的命令。巡边的成果固然重要，但京城的皇位继承问题，才是决定帝国命运、也决定他李昊生死存亡的终极考验！
五百亲卫骑兵抛下所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人衔枚，马摘铃，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北京方向疯狂驰骋。李昊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如水。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京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局面，以及应对之策。
皇帝朱厚熜无嫡子，太子朱载坖（时为裕王，后即位为隆庆帝）乃宫人所出，年仅八岁，且非长子（嘉靖帝长子早夭），地位本就不甚稳固。如今皇帝突然病危，那些对皇位有觊觎之心的藩王（如嘉靖帝弟景王朱载圳等）、或是企图挟幼主以令诸侯的权宦、外戚、乃至权臣，必然会蠢蠢欲动！首辅杨廷和称病不朝，是真心病重？还是以退为进，待价而沽？张皇后（嘉靖帝皇后）欲立太子，她背后又有哪些势力支持？司礼监那帮没了张永却未必死心的太监们，又在谋划什么？
每一个问号，都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五日后，李昊一行风尘仆仆，如同神兵天降般抵达北京城外。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入城，直入镇北侯府。
“侯爷！”早已等候在府的孙狗儿迎上前来，脸色凝重，“您可算回来了！京中局势，已危如累卵！”
“详细说！”李昊一边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袍，一边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孙狗儿快速禀报，语速极快：“陛下自三日前昏迷后，至今未醒，太医院已束手，言……恐就在旦夕之间！张皇后日夜守候榻前，已密令坤宁宫侍卫封锁宫禁，非皇后手谕，任何人不得近前。太子殿下（裕王）被接至坤宁宫，由皇后亲自看护。”
“杨廷和老大人确实病重，卧床不起，但其子杨慎及一批门生故旧，近日活动频繁，似在串联清流，欲拥立太子，但要求……要求预防‘武臣跋扈、内侍干政’，其奏章草稿中，有‘请太后（张皇后）垂帘，择贤臣辅政’之语！”
“司礼监几位大珰，近日频频密会，与宫中几位老太妃（主要指嘉靖帝生母蒋太后一系）过往甚密，似有异动。更有传言……景王（朱载圳）车驾已秘密抵京，匿于某处皇庄！”
果然！各方势力都已闻风而动！张皇后与太子是法理上的正统，但孤儿寡母，势单力薄。杨廷和代表的文官集团欲借此机会，实现“虚君实相”，限制皇权（包括可能威胁文官地位的武将和宦官）。司礼监太监和部分宗室则可能想另立新君，从中牟利。而自己这个手握重兵、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武将，则成了所有势力忌惮、拉拢或打击的首要目标！
“苏姑娘那边有何消息？”李昊问。
“苏姑娘传来密信，言司礼监提督太监黄锦，似与景王府有旧，近日曾秘密出宫。另外，她提醒侯爷，需警惕有人借‘兄终弟及’之古制，行废长立幼之事！”
“兄终弟及？”李昊眼中寒光一闪。这是指皇帝无子，由弟弟继承皇位。但嘉靖帝有子（裕王），此说自是荒谬，却足以被别有用心者拿来制造混乱！
“石虎、大山那边情况如何？”
“石将军已完全掌控京营整顿事宜，新军初具战力。赵将军的骑兵驻于京畿大营，随时可动。只是……近日有五军都督府几位勋贵，以‘防患未然’为名，欲调赵将军部移防他处，被石将军以‘侯爷将令未至’为由强硬顶回。”
内有权宦宗室图谋不轨，外有文官集团欲分权制衡，身边还有勋贵蠢蠢欲动！这京城，已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备轿！本督要即刻进宫，探视陛下！”李昊当机立断。此时此刻，他必须出现在权力的最中心，表明态度，稳定人心！
“侯爷，宫禁已被皇后娘娘封锁，恐不易进……”孙狗儿担忧道。
“无妨！本督有王命旗牌、钦差关防，更有太子太师身份，探视病危的君父，名正言顺！”李昊冷声道，“况且，越是封锁，本督越要进去！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李昊，回来了！而且，站在太子一边！”
半个时辰后，李昊的轿舆抵达东华门外。果然，宫门紧闭，守卫森严，远超平日。守门将领见是李昊，不敢怠慢，却面露难色：“太师恕罪，皇后娘娘有旨，无娘娘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宫惊扰圣驾。”
“本督乃太子太师，陛下钦赐王命旗牌，有紧急军务需面奏陛下！速去通传皇后娘娘！若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李昊端坐轿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将冷汗直流，只得急忙入内禀报。片刻后，宫门开启，一名坤宁宫首领太监快步走出，对李昊躬身道：“皇后娘娘有请太师至坤宁宫偏殿叙话。”
李昊心中冷笑，张皇后果然谨慎，不敢让他直接面圣。他不动声色，下轿随太监入宫。
坤宁宫偏殿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压抑。张皇后一身素服，眼圈红肿，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绝与警惕。年仅八岁的裕王朱载坖怯生生地坐在一旁，小脸煞白。
“臣李昊，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叩见太子殿下！”李昊大礼参拜，礼仪一丝不苟。
“李爱卿平身。”张皇后声音沙哑，“爱卿巡边辛苦，为何匆匆返京？”
“回娘娘，臣在宣大接到京中急报，言陛下圣体违和，臣忧心如焚，兼有边关紧急军务需面奏陛下，故星夜兼程而回。”李昊语气沉痛，“不知陛下龙体，现今如何？”
张皇后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陛下……陛下自三日前昏迷，水米不进，太医院……已无良策。”她看向李昊，目光复杂，“如今朝局动荡，宵小环伺，太子年幼，本宫一介女流，唯有倚仗李爱卿这等忠臣了！”这话，既是示弱，也是试探。
李昊立刻再次躬身，声音铿锵：“娘娘言重了！臣受陛下厚恩，官拜太师，自当竭忠尽智，辅佐太子，保社稷无恙！陛下虽有恙，然太子乃国本，名分早定！臣李昊，及麾下朔方数万将士，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若有奸邪胆敢窥伺神器，图谋不轨，臣必率王师，踏平之！”
这番表态，掷地有声，毫不含糊地表明了支持太子的立场，并亮出了肌肉。张皇后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李爱卿此言，本宫与太子，便放心了。只是……如今宫外流言四起，杨先生又病重，司礼监那帮奴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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