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急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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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上挤满了人,根本无处可退。
“第二轮——!”
又是几十颗手雷飞了出去。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
烟尘把整条窄道吞没了。
张绣站在阵前,目光穿过烟尘,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浑身浴血。
左臂软耷耷地吊在身侧——被手雷的碎片炸伤了。
但右手还握着一把环首刀。
他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淳于琼。
满脸是血,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猪。
“老子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举刀直扑张绣的方阵。
张绣往前迈了一步。
虎头金枪抬起。
淳于琼劈头一刀砍来。
快。狠。带着不要命的劲儿。
但——快不过枪。
张绣的金枪轻轻一抖。
枪花一绽。
“叮——”
一声脆响。
淳于琼手里的环首刀脱手飞出。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
张绣的枪尖已经到了。
一枪。
刺入腹部。
枪尖从后背透出。
淳于琼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枪杆。
金色的枪杆上沾满了血。
他的膝盖慢慢弯曲。
跪了下去。
抬起头,看着张绣。
“你们……这是什么妖法……”
他说的不是枪。
是大炮。
是手雷。
是这些他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听说过、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张绣看着他。
沉默了一息。
“不是妖法。”
张绣拔枪。
枪尖从淳于琼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是大势。”
淳于琼的身体往前倒。
嘴里溢出血沫。
他最后说出了几个字。
很轻。
“回……回不去了……”
然后脸朝下栽进了泥土里。
不动了。
窄道上。
手雷停了。
烟尘还没散尽。
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弥漫。
“不打了——!”
一个声音从烟尘后面传来。
“不打了!投降!投降!”
一把刀从烟尘里扔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把。
第三把。
“哐当”“哐当”“哐当”——
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残存的汉军士兵从烟尘中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踉踉跄跄地走向太平道的阵线。
有人在哭。
有人木然地走着,眼神空洞。
有人走到一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张绣立在原地。
虎头金枪杵在地上,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他看着那些举着双手走过来的人。
没说话。
——
打扫战场花了大半天。
副将拿着册子过来汇报。
“将军,此战毙敌千七百余,俘获两千六百余人。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张绣“嗯”了一声。
“伤兵呢?”
“已经在处置了。他们的伤兵也一并收治了。”
张绣挥了挥手,副将退下了。
他一个人走到山脚那块青石上,坐下来。
从腰间抽出一块布,慢慢地擦枪。
虎头金枪的枪尖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一点一点地擦。
擦得很仔细。
山谷里安静下来了。
远处传来士兵吆喝俘虏的声音,零零散散的。
一只山鸟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张绣擦完了枪,把布收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鹿台山。
寨墙塌了大半。
山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了。
冀州的仗算是打完了。
这四千三百人是最后一股汉军残兵。
全完了。
打完这一仗,他就可以回幽州去了。
回去继续当他的镇北将军。
管他那一亩三分地。喝酒吃肉练枪。
不得不说,在幽州的这段日子,比他以前在凉州当枪王更爽。
现在幽州他地位比刘虞这个州牧还高,所有人都得巴结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绣把金枪横搁在膝盖上,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刚想畅想一会回去之后的好日子。
“将军!”
急促的马蹄声。
张绣的眼睛睁开了。
一骑快马沿着官道飞驰而来。
马上的信使满头大汗,背上插着三面小旗。
三面旗。
急令。
张绣站起身。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封了火漆的竹筒。
“大贤良师亲笔急令!”
张绣接过竹筒,掰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
展开。
张角的字。
他认得。
但内容很短。也很清楚。
“令镇北将军张绣——务必于五月五日前完成冀州清剿事宜。率所部全部兵马,即刻返回黄天城。做好军备。”
最后四个字。
“准备大战。”
张绣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又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烦。
老子刚打完!
又打仗?
张绣烦躁地把绢帛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比正面更小,更潦草,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此事关乎太平道存亡。不得延误。”
张绣的手指收紧了。
他盯着这行字,烦躁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
凝重。
上一次张角说“大战”——
是百万联军围山那回。
那一次,差点把太平道连根拔了。
张绣收起绢帛,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拎起虎头金枪。
转身望向南方。
黄天城的方向。
暮色从天边压过来,远处的山脊线变成一道深黑色的剪影。
“大战……”
他喃喃地说了一声。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
握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