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孤影泣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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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离那片炼狱的。

她只记得背后那惊天动地的剑光爆发，记得云阙坠落时那决绝而苍白的面容，记得自己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九天神凰翼燃烧着本命精元，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超越了空间的束缚，几次闪烁，便将追兵远远甩开。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崩溃，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气息，直到力竭，她才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高空踉跄坠落，重重砸进一片荒无人烟的幽暗密林之中。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腐叶。身体的伤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经脉因强行承载墨北辰的力量和透支飞行而剧痛不已，混沌元婴黯淡无光，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那股几乎将她吞噬的冰冷与绝望。

“云阙，云阙。”她蜷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部，身体因剧烈的痛苦和悲伤而不住颤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云阙推开她、燃烧剑心、施展禁术的画面，那一声“走”如同魔咒，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在那样的围攻下，燃烧剑心本源，施展禁术，生还的希望，渺茫得让她不敢去想。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前世被背叛的痛苦与今世失去挚爱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志彻底击垮。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助，如此冰冷。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这就受不住了？”

一个低沉而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识海中响起。是墨北辰。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亘古的冷漠，但此刻听在凤清音耳中，却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

“你闭嘴！”凤清音几乎是嘶吼着在心中回应，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与迁怒，“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寻找脱困的契机，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契约，我不会来万骨窟！云阙也不会，也不会……”后面的话，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如果不是墨北辰的力量突然介入，引起了尸魔老人的全力一击，或许他们还能有周旋的余地，云阙也不必为了救她而……

“愚蠢。”墨北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本就是取死之道。那小子选择牺牲自己，是他自己的决断，与本座何干？况且，若非本座出手，你早已魂飞魄散，连在这里哭泣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如同寒冬的冰锥，刺得凤清音体无完肤。但奇异的是，这极致的冰冷，反而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她部分失控的情绪，让她从那几乎窒息的悲痛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是啊，墨北辰说得没错。是她不够强，是她低估了敌人的狠毒和阵法的厉害，才将两人都陷入了绝境。云阙的选择，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完成阻止血祭的使命。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可是，心真的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他还能活下来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声音颤抖地在心中问道。墨北辰见识广博，或许能知道。

沉默了片刻，墨北辰那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剑心燃烧，本源溃散，生机断绝九成九。除非有逆天神物瞬间护住其一丝残魂，并以大法力重塑其剑心道基，否则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将凤清音心中最后那点侥幸彻底击碎。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超越了肉体。

她不再哭泣，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无声地承受着这灭顶之灾。泪水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片死寂的冰冷。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混沌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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