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席间论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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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人根本没看过他的药方单子!
“澹之......”张机的声音微不可察地涩了一下,“如何得知老朽用了芍药与五味子?”
林阳浑然不觉自己这话对这位医圣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震爆,只当是同行间切磋手艺。
他拿起竹筷,轻轻点了一下瓷碟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下也是凑巧。”林阳答得坦然,“方才在棚外替先生挡开那几个庸医时,我站得极近,从先生药案上的布包里,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五味子独有的酸收之气。”
林阳靠在椅背上:“再观那老丈连连咳嗽却中气不足,其脉象定然属沉细而弱。那是典型的表实里虚之证。若不加这等敛阴护正之物兜底,那方子用下去虽能立竿见影换得一时痛快,后患却是无穷。”
他笑了笑,由衷赞叹:“先生下药极准,这一手敛散并用,实在精妙绝伦。”
张机坐在对面,后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意。
仅凭一丝气味和远观病患的气色,便能倒推他刻意隐藏的辅药配伍。
将发汗与敛阴的辩证关系剖析得如同庖丁解牛般透彻。
这叫翻过几卷旧简?
这叫略知皮毛?
张机死死按住案几边缘,心中的认知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被彻底砸了个粉碎。
他走南闯北数十年,深知医道之难。
这年轻人随口点破他的辅药配伍,绝非巧合。
张机的好胜心与求知欲在这寂静的偏厢内同时被点燃。
他索性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目光紧紧锁住林阳。
“澹之此言,确实分毫不差。”张机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老朽昔年曾遇一桩疑案,至今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澹之可否为老朽解惑?”
林阳见老先生连饭都不吃了,有些无奈,只能点点头:“先生但讲无妨,在下也只是纸上谈兵,姑且一听。”
“当年老朽在南阳行医,遇一中年男子。初诊时,患者恶寒发热、身痛无汗。此乃典型的太阳伤寒表实证。老朽便以麻黄汤为其发汗解表。”
张机说到此处,眉头紧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棘手的病榻前,“服药后,患者出了一身大汗,寒热确实退去。可谁知到了第二日,病情骤变!患者突发心下痞满、腹中雷鸣、下利不止。”
张机伸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老朽当时极为惊骇,反复斟酌数次,才敢下半夏泻心汤,好歹收住了局面。但老朽至今不明——明明表证已解,为何里证却骤然暴发?”
林阳听罢,没有立刻接话。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似乎是在思考。
迎着张机那满是急切的目光,林阳这才缓缓开口:“先生,这人恐怕不是单纯的太阳表证。”
张机微微一怔。
“他初始虽现恶寒身痛之表象,但其病根,多半是太阳与少阳合病。”林阳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两下,条理分明,“少阳枢机不利,邪气原本就有内传之势。先生当时以麻黄汤纯走太阳一经,发汗极猛。表邪虽开,但腠理大泄,少阳之邪便趁虚直陷入里,这才转为了痞满下利。”
张机拳头攥紧,半天没松。
没错,正是此理!
林阳的声音在屋子里清晰回荡:
“若当时先生初诊之际,能察觉此人除恶寒身痛外,尚有口苦、咽干、目眩等少阳见证,改用柴胡桂枝汤两解太阳少阳。则邪无内传之路,后来的痞利之变,根本不会发生。”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