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幡引残魂勘旧我 剑临阵前慑群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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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漠北的沙砾与血腥气,撞在襄阳宽厚的城墙之上,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城头数千支火把被风卷得猎猎翻飞,橙红的火光泼洒在守军将士紧绷的脸上,映出他们眼底的疲惫,却没有半分退意——只是此刻,那股死守了三十六年的悍勇之气,竟被阵前那杆漆黑长幡散出的阴寒气息,压得微微发颤。
铺天盖地的蒙古号角声还在旷野上回荡,一声叠着一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城外数十万大军列成的黑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城墙推进,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城头的砖石都在微微发抖,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阵前那道黑袍身影上。
赵志敬的声音再次顺着北风卷来,带着蚀骨的怨毒,一字一句砸在襄阳城的上空:“孤鸿子!你躲在城里做什么?莫非是怕了本座的蚀魂幡,不敢出来一战?还是说,你要学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伪君子,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因你而死,落得个千古骂名?”
主殿广场之上,郭靖握着降龙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守襄阳三十六载,见过无数凶阵恶仗,哪怕是当年蒙哥大汗亲率百万大军围城,他也未曾有过半分动摇,可此刻听着赵志敬的叫嚣,一股压不住的怒火从心底翻涌上来。当年终南山重阳宫一战,他亲眼见着赵志敬叛教投敌,引狼入室,险些毁了全真数百年的基业,只当此人早已葬身蜂群之下,万没想到他竟苟活十四年,布下如此阴毒的局,要拉着襄阳满城军民给他的野心陪葬。
“这厮欺人太甚!”郭靖虎目圆睁,降龙杖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道友,你坐镇城中,我出城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叛教的小人,十四年里练了什么阴毒邪功,敢如此猖狂!”
“郭大侠稍安勿躁。”
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响起,像一汪清泉,瞬间压下了广场上躁动的气息。他依旧握着莲心剑站在原地,青衫在穿堂而过的北风里微微拂动,脸上没有半分怒色,澄澈的眸子像映着寒潭的月光,洞穿了数里之外的重重军阵,落在那杆漆黑的蚀魂幡上。
方才赵志敬催动幡身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知到,那缕前世残魂散出的气息,正顺着地脉的每一道缝隙,无孔不入地渗入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它不是要强行撕裂他的神魂,而是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细碎执念——是当年输给杨逍后,面对风陵师太时的愧疚;是看着倚天剑落入明教手中,峨眉声誉受损时的不甘;是年少时立誓要光耀峨眉,却最终落得客死他乡的遗憾。
“叮!检测到宿主神魂受到同源执念持续侵染,阴阳道则契合度临时下降3%,蚀魂幡正在引动襄阳全域战死生魂残念,对宿主形成神魂合围。”
“叮!宿主地脉掌控度维持92%,可随时调动地脉元气隔绝邪力侵染,是否执行?”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孤鸿子的指尖微微拂过莲心剑的剑身,莹白的剑身上,黑白二气缓缓流转,却没有半分要爆发的迹象。他在心里淡淡回绝了系统的提议,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城外。
他比系统更清楚,这缕残魂是他前世的一部分,是他重生归来,勘破胜负、放下虚名之后,依旧遗落在时光里的碎片。逃避与斩杀,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办法。当年他勘不破胜负,才会落得心气绝而亡的下场;如今若是连直面自己过往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阴阳无界,道融邪正?
“赵志敬要的,从来都不是襄阳城。”孤鸿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郭靖和黄蓉的耳中,“他要的,是我。他布下这十四年的局,炼化这缕残魂,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借着我前世的执念,乱我道心,毁我道基,报我一剑重创之仇。我若是不出城,他便会借着这蚀魂幡,不断引动城内战死军民的残念,扰乱守军心神,再驱动元军全面攻城,到那时,襄阳才是真的危在旦夕。”
黄蓉握着打狗棒的手微微一顿,俏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又皱起了眉。她一生智计无双,见过无数奇门邪术,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手段——以对手前世的残魂炼制成邪物,针对性之强,简直是防不胜防。
“道友,这蚀魂幡太过阴毒,专门克制你的功法道则,你若是孤身出城,怕是正中了他的圈套。”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他身后是数十万蒙古大军,还有无数密宗高手潜伏,你就算修为再高,也难敌四面合围。不如我们另想计策,先守住城门,耗到他邪力耗尽,再寻机破局?”
孤鸿子微微摇了摇头,抬眼望向城墙的方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门的方向,清璃的气息虽然虚弱,却依旧稳稳地钉在城头,只是元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护城河下,攻城梯正一架架搭在城墙之上;北门的方向,玉衡的太阴寒气已经铺遍了整个城头,可三道不弱于金刚死士的密宗气息,正死死地缠住了她,让她脱不开身;就连东西两门,也传来了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元军的四面合围,已经开始了。
赵志敬算准了每一步。他用元军的四面攻城,拖住襄阳所有的守军力量,让郭靖黄蓉无法分身相助,再用蚀魂幡逼他出城,要在两军阵前,堂堂正正地毁了他,也毁了襄阳守军最后的希望。
“黄帮主放心,我自有分寸。”孤鸿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眸子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了然的平静,“他想借着我的执念乱我道心,却不知,这执念于他是邪刃,于我,却是补全道基的最后一块碎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郭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郭大侠,劳烦你立刻持守城印,坐镇城主府主殿,调动全城地脉元气,稳住四门结界。无论城外发生什么,都不可出城相助,只需守住城门,不让元军踏入城内一步。”
又转向黄蓉,微微颔首:“黄帮主,劳烦你带着丐帮核心弟子,守住内城地脉入口,同时以奇门遁甲之术,在主殿周围布下九子连环阵,一旦城内出现邪力异动,立刻以阵法镇压,绝不能让赵志敬的奸细,再次染指守城印。”
郭靖和黄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大军压境,邪物当前,此人竟还能如此冷静,步步算到,丝毫没有被赵志敬的挑衅乱了心神,这份定力与心境,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人。
“道友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郭靖猛地拱手,虎目之中满是坚定,“襄阳城在我等在,绝不让元军踏入城门半步!”
黄蓉也微微颔首,指尖已经开始掐算阵法方位:“道友只管前去,内城与地脉入口,有我在,万无一失。只是你务必小心,赵志敬此人心机深沉,必然还有后手,切莫轻敌。”
孤鸿子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言。他左手缓缓结印,指尖黑白二气流转,瞬间与整个襄阳地脉相连。一道无声的传音,顺着地脉的脉络,分别传到了南门城头的清璃,北门城头的玉衡,还有地脉溶洞深处的罗刹邪神耳中。
“清璃,守住南门,无论城外发生何事,不可出城,不可分心。”
“玉衡,北门防线交给你,稳住心神,密宗邪物以太阴寒气即可化解,不必硬拼。”
“罗刹,地脉封印与核心节点,由你镇守,但凡有邪力侵染,无需留情,尽数吞噬。”
三道传音落下,三道回应也顺着地脉传来。清璃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叔放心,清璃在,南门在!”;玉衡清冷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师叔放心,北门绝不会失”;罗刹邪神桀骜的笑声带着滔天怒意:“小子放心去!有本座在,谁敢动这地脉分毫,本座便吞了他的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安排妥当,孤鸿子再无半分牵挂。他握着莲心剑,青衫微动,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头,朝着城外的旷野掠去。
城头的守军只觉眼前一道流光闪过,再定睛看时,那道青衫身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护城河之外,两军阵前的空地上。身前是数十万杀气腾腾的蒙古大军,身后是坚守了三十六年的襄阳孤城,他一人一剑,站在黑压压的军阵与城墙之间,竟没有半分势单力薄的窘迫,反而像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岳,硬生生挡住了那股铺天盖地的杀伐之气。
襄阳城头,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守军将士们握着刀枪的手更紧了,原本被邪力压得发颤的心绪,瞬间被这道孤身赴阵的身影点燃,眼底的疲惫尽数化作了悍勇的火光。
“好!孤鸿子道友果然有气魄!”赵志敬坐在马背上,看着阵前的孤鸿子,发出一阵沙哑的狂笑,手中的蚀魂幡猛地一挥,漆黑的幡面瞬间铺展开来,无数血色咒文在幡面上流转,那缕与孤鸿子同源的残魂气息,瞬间暴涨,“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城里,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赵志敬,十四年了。当年你叛教投敌,引蒙古大军上山,害了无数全真同门,也害了无数大宋百姓。苟活十四年,你非但没有半分悔悟,反而变本加厉,布下这万魂噬魔阵,拘数十万生魂炼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神魂俱灭吗?”
“天打雷劈?神魂俱灭?”赵志敬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猛地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扭曲的怨毒与不甘,“我为何要悔悟?当年我是全真教三代弟子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先天功、全真剑法,我哪一样不是门门第一?可全真七子呢?他们宁肯把掌教之位传给资质平平的李志常,也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就因为我不肯守着他们那套虚伪的仁义道德,不肯陪着他们给郭靖黄蓉当走狗,守这破襄阳城!”
他猛地一扯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手中的蚀魂幡再次一挥,幡面上的血色咒文亮得刺眼,一双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孤鸿子:“还有杨过!那个野种!三番五次坏我好事!若不是他,我早已坐上全真掌教之位,执掌天下第一大门派,何至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暗处苟活十四年?郭靖黄蓉更是该死!他们凭着侠名,操控整个江湖,断了我重回全真的路,毁了我一生的前程!”
“所以,这就是你拘数十万生魂,炼魔功,害百姓的理由?”孤鸿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洞穿虚妄的冷冽,“你怨全真七子不重用你,却不想想,你心术不正,野心勃勃,他们怎敢把全真数百年的基业,交到你手上?你恨杨过坏你好事,却不想想,若不是你先叛教投敌,引狼入室,又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你恨郭靖黄蓉侠名满天下,却不想想,他们守襄阳三十六年,护得千万百姓安宁,这份侠气,你这辈子都学不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莲心剑的剑身,黑白二气缓缓升腾:“你所有的不甘与怨毒,从来都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的野心与执念,困住了你自己。十四年的时间,你不去勘破心障,反而去学阴毒邪术,害了无数性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放肆!”赵志敬被孤鸿子一句话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地方,瞬间目眦欲裂,猛地一拍马背,身形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手中的蚀魂幡狠狠一挥,“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座今日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道心,在你自己的执念面前,有多不堪一击!”
随着他的咒文念动,蚀魂幡瞬间无风自动,铺天盖地的阴寒邪力,如同潮水般朝着孤鸿子涌来。幡面正中,那缕莹白中带着黑气的残魂,缓缓凝聚成型,化作了一个与孤鸿子一模一样的青衫身影,握着一柄与莲心剑一般无二的长剑,一双眸子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朝着孤鸿子一剑刺来。
这一剑,带着峨眉九阳功的纯阳浩气,又带着蚀骨的阴寒怨毒,更带着孤鸿子前世最熟悉的剑意轨迹。一招一式,都与孤鸿子的剑法一模一样,甚至连阴阳道则的流转,都分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一剑刺出,那道残魂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孤鸿子的识海之中,带着他自己的声线,一字一句,敲打着他的心神。
“你真的放下了吗?当年输给杨逍,丢了倚天剑,让峨眉蒙羞,你真的不恨吗?”
“风陵师太待你恩重如山,你却让她失望,你真的不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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