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碎骨寻踪(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深冬的北地,雪下得没边没际,连翻了三座荒山的林道上,积雪没及膝盖,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淬了冰的针。一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肩头的黑色冲锋衣结了层薄冰,裤脚磨出了破口,露出来的脚踝冻得通红,可这人的脚步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在林间的乱石缝隙里,像是循着某种旁人看不见的痕迹。
他手里攥着一把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在雪雾里微微颤动,却始终指着西北方的一处山坳。罗盘边缘刻着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角落处有一个小小的“欧”字,被冰碴子盖着,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人三十出头,眉眼冷冽,下颌线绷得紧,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连日未曾休息,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狼,盯着前方的山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闯进这片荒无人烟的黑松岭,这里是北地有名的禁地,十年前一场山崩,把整座山坳埋了大半,听说当时山下的一个小村庄也被卷了进去,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此后便总有人说,黑松岭的雪夜里,能听见骨头相磨的声响,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当地人都绕着走,唯有他,踩着积雪,一步步往那片死地去。
走到山坳口时,天已经擦黑了,雪势稍减,却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把山坳里的景象遮得影影绰绰。脚下的积雪突然变得松软,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不是雪被压实的声音,倒像是踩在了枯木和碎石上。他蹲下身,拨开厚厚的积雪,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硬物,不是石头,是骨头。
那是一截细小的指骨,白森森的,被雪埋了许久,边缘却依旧锋利,像是被人刻意敲碎过,指骨的缝隙里,卡着一点暗红色的锈迹,还有一丝极细的红绳线。他的指尖抚过那截指骨,瞳孔骤然收缩,这红绳线,他认得,是十年前,北地乡下最流行的那种,用朱砂染过,给孩子系在手腕上,说是能避邪。
十年前,黑松岭下的青石村,发生的不是山崩,是灭门。
这是一桩压在北地警界心头十年的悬案,青石村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次日清晨的山崩,像是一场刻意的掩盖,搜救队只在乱石堆里找到几块零碎的骨头,警方定论为自然灾害所致,可唯有他知道,那不是山崩,是人为的屠杀,那些骨头,是有人故意留在那里,制造的假象。
他叫欧阳宸,十年前,他是青石村驻片刑警,案发前一天,他刚离开青石村,去镇上递交卷宗,回来时,只看到漫天的风雪和坍塌的山坳,还有那几块被雪半掩的碎骨。他的师父,当时的青石村老刑警,也在那场“山崩”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一枚刻着“守”字的警徽,被埋在碎骨堆里。
这十年,欧阳宸走遍了北地的山山水水,辞了镇上的刑警队,成了一名独行的刑侦顾问,只为了找到青石村灭门案的真相,找到师父的下落,还有那些被藏起来的,二十七口人的骨头。他不信山崩,不信自然灾害,因为他在那几块碎骨上,发现了人为敲砸的痕迹,还有骨头缝隙里,那一点点不属于山石的,火药的残渣。
山坳里的雾越来越浓,欧阳宸站起身,罗盘的指针疯狂颤动,最后定在了山坳深处的一处乱石堆前。那堆乱石比别处更高,积雪盖得也更厚,像是有人刻意堆砌过。他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开始挖雪,雪下的乱石冰冷,每一块都沾着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雪藏了十年,依旧没有散去。
挖了近一个时辰,乱石堆被清开了大半,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飘出一股刺骨的寒气,还有骨头相磨的“咔咔”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欧阳宸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进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地道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碎骨,有成人的腿骨,有孩子的头骨,还有女人的肋骨,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嵌在石壁的水泥里,像是一幅狰狞的壁画。
手电的光柱扫过,欧阳宸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到了师父的那枚警徽,被嵌在一块成人头骨的眼窝里,警徽上的“守”字,被血渍染得发黑,十年了,依旧触目惊心。
他走进地道,脚步放轻,地道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是他的,是一双男士皮鞋的脚印,鞋码四十二,脚印边缘沾着水泥灰,显然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青石村早已荒废,黑松岭更是禁地,除了他,还有谁会来这里?
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铺着一块黑色的丝绒布,布上摆着二十七枚小小的木牌,每一枚木牌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是青石村二十七口人的名字,包括他的师父。木牌的旁边,放着一把铁锤,铁锤的锤头沾着碎骨和水泥灰,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枪膛里还剩着一发子弹。
石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欧阳宸,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块碎骨,正一下一下地磨着,发出“咔咔”的声响,正是欧阳宸在雪夜里听到的,骨头相磨的声音。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手电的光柱里,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鸷,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欧阳宸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这人是周老歪,十年前,青石村的村医,也是当时那场“山崩”里,唯一的幸存者。案发后,周老歪说自己是被山崩的气浪掀到了山坳外,侥幸活了下来,此后便搬离了北地,销声匿迹,欧阳宸找了他十年,始终没有音讯,没想到,他竟一直藏在黑松岭的山坳里,藏在这堆碎骨之中。
“欧阳宸,十年了,你终于来了。”周老歪的声音沙哑,像破锣,手里依旧磨着那块碎骨,“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找不来这里。”
“是你做的。”欧阳宸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青石村的二十七口人,是你杀的,山崩,是你故意制造的假象,你把他们的骨头敲碎,嵌在地道里,就是为了掩盖你的罪行。”
“是又如何?”周老歪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在石室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骨微微颤动,“那二十七口人,本就该死!青石村的人,个个都是白眼狼,我在村里当了三十年的村医,救死扶伤,可他们呢?嫌我老,嫌我医术差,背地里骂我周老歪,连一口热饭都不肯给我吃!我师父当年传我的医术,我想在青石村开个药铺,他们竟联合起来,把我的药草全烧了,把我的铺子砸了!”
他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手里的碎骨被捏得粉碎,“我恨他们,恨透了!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我趁他们都在家,在村里的水井里下了药,等他们都昏过去,我就用铁锤,一个个敲碎了他们的骨头,我要让他们死得痛苦,死得不堪!然后我炸了山坳的石壁,制造了山崩的假象,把他们的碎骨藏在地道里,嵌在石壁上,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永远守着我,守着这黑松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