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北平雾浓,梅影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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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棋盘山的晨雾还裹着松针的寒气,像一层薄纱罩在山间别庄的青瓦上。陈生是被胳膊上的伤口钝痛惊醒的,纱布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浸得微微发硬,他刚坐起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转头便看见苏玥端着一碗熬好的金疮药,轻手轻脚地站在厢房门口,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安稳。
“醒了?我刚让清鸢姐姐找了别庄里存的草药,熬了点药汤,先把伤口重新敷上,不然发炎了就麻烦了。”苏玥快步走到他身边,将药碗放在桌边,语气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掀开他的衣袖,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他。
陈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夜没睡?说了小伤不碍事,你何苦守着。”
“我睡不着。”苏玥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一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用干净的纱布蘸着药汤,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伤口,“一想到暗处还有梅花特务盯着,想到北平的危险,我就放心不下。陈生,到了北平,我们真的能顺利拿到名单吗?”
药汤触到伤口,带着微凉的刺痛,陈生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牢牢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不管多难,都要拿到。那份名单关乎东北上百个地下同志的性命,我们没有退路。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他的目光温柔又坚定,乱世之中,苏玥和苏瑶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光,是他在枪林弹雨里前行的底气。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苏瑶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赵刚粗犷的笑骂,打破了别庄的寂静。“玥姐,陈生哥,你们快出来呀,清鸢姐姐做了杂粮粥,还有李猎户送来的山核桃,可香了!”苏瑶推开房门,小脸上满是朝气,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小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后跟着扛着步枪的赵刚,赵刚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憨态,手里攥着两个还热乎的窝头。
赵刚一进门,就看见陈生胳膊上的纱布,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大步走过来:“陈生,伤口还疼不疼?都怪那些狗特务,等老子到了北平,非揪着沈秋那个贱人算账不可!”他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眼里的怒火藏都藏不住,转头又揉了揉苏瑶的脑袋,“瑶瑶,等会儿路上乖乖跟着你玥姐,不许乱跑,知道不?”
“赵刚哥放心,我肯定听话!”苏瑶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苏玥的衣角,又看向陈生,“陈生哥,我跟玥姐都会保护好自己,绝不拖你和清鸢姐姐的后腿,我们是破案铁三角,等拿回名单,我还要帮你揪出那个梅花特务呢!”
陈生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紧绷了一夜的神情终于松缓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我们铁三角一起,不管是沈秋还是梅花,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三人,是他在乱世里最坚实的依靠,赵刚勇猛耿直,苏瑶机灵心细,看似莽撞与稚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意想不到的助力,这份情谊,比性命还要珍贵。
正说话间,沈清鸢和林晚一同走了进来,沈清鸢换了一身素色的棉布长衫,褪去了军大衣的飒爽,多了几分温婉端庄,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却依旧藏在长衫下摆,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林晚则穿着一身灰色短打,利落干练,步枪斜背在身后,手里拿着几张叠得整齐的火车票,脸色依旧凝重:“陈生,车票已经备好了,最早一班去北平的火车,一个时辰后发车,从沈阳城外的小站走,避开宪兵队的盘查。我已经跟小站的地下同志打过招呼,会帮我们遮掩身份。”
沈清鸢走到桌边,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套普通商人与家眷的衣裳:“这是我连夜找出来的便服,我们扮做盛京来北平探亲的绸缎商人家族,陈生是当家老爷,苏玥是太太,苏瑶是小姐,我是姨太太,林晚是随行的伙计,这样的身份最不起眼,不容易引起特务注意。沈秋的人肯定在各大车站布了眼线,我们必须处处小心。”
陈生点头,起身换上那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料子虽不算顶好,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英气与儒雅交织,褪去了地下党的冷峻,多了几分商人的沉稳,倒真像个出身殷实的富家少爷。苏玥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姿窈窕,温婉动人,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伸手帮陈生理了理衣襟,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胸膛,脸颊微微泛红。
一行人简单用了早饭,李猎户已经带着几个猎户在别庄门口等候,手里牵着几匹温顺的马,身后还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陈少爷,苏小姐,我送你们去小站,这骡车是山里拉货的,没人会注意,山路我熟,能避开宪兵队的巡逻点。”
“多谢李大哥,大恩不言谢。”陈生对着李猎户拱手道谢,转身叮嘱赵刚,“赵刚,沈阳联络点就交给你和王掌柜了,切记,没有我的消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发现老七的踪迹,不要硬碰硬,先稳住,等我们从北平回来再处置。”
“放心吧陈生!”赵刚拍着胸脯,语气坚定,“我一定守好沈阳的摊子,看好联络点,等你们带着名单平安回来!瑶瑶,跟着你玥姐,不许调皮,有事就给我传信。”他蹲下身,摸了摸苏瑶的头,眼里满是不舍,这三人朝夕相处,早已胜似亲人,此番分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心里难免酸涩。
苏瑶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眼泪,用力点头:“赵刚哥,你也要保重,别跟特务硬拼,我们很快就回来找你。”
告别赵刚与李猎户,陈生抱着苏瑶,扶着苏玥上了骡车,沈清鸢与林晚坐在车辕上,林晚牵着缰绳,骡车慢悠悠地驶进山间小路,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骡车的布帘上,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暗处的梅花特务如同附骨之疽,北平的秘密会议危机四伏,沈清鸢的身份依旧存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骡车行驶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沈阳城外的临时小站,小站简陋破旧,来往的都是赶路的百姓与小商贩,人声嘈杂,倒是极好的掩护。几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身份,陈生牵着苏玥,苏瑶挽着苏玥的胳膊,沈清鸢跟在身侧,林晚背着行李,俨然一副一家人出行的模样,顺利通过了地下同志的检查,登上了开往北平的绿皮火车。
火车轰隆作响,铁轨与车轮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陈生找了个靠窗的隔间,将苏玥和苏瑶护在里面,沈清鸢与林晚坐在外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来往的乘客。
苏瑶好奇地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与田野,小声问:“玥姐,北平是什么样子的?比沈阳大吗?有没有好吃的糖葫芦?”
苏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北平很大,有高高的城墙,还有紫禁城,等事情办完了,玥姐带你去吃糖葫芦,去逛庙会。”话虽如此,她的手却紧紧攥着陈生的衣角,眼神始终留意着车厢里的动静,生怕有特务混在其中。
陈生将她的手攥在掌心,轻声安抚:“别担心,这里人多眼杂,沈秋的人就算要查,也不会这么快找上门。倒是清鸢姑娘,”他转头看向沈清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说的北平秘密会议,线报是从哪里得来的?沈秋向来谨慎,这份地下党名单,她怎么会轻易带到北平去?”
沈清鸢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了沉,沉默片刻才开口:“线报是我安插在沈阳宪兵队的亲信传出来的,绝对可靠。日本人这次在北平召开的会议,不止是清剿东北游击队,还要联合华北的伪军,制定针对全国地下党的围剿计划,那份东北地下党名单,是沈秋献给日军司令的投名状。至于她为何敢带在身上,一是她自负身边有梅花特务保护,二是她料定我们不敢轻易去北平送死。”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陈生,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毕竟我是沈秋的亲姐姐。可我再说一次,我沈清鸢对得起家国,对得起死去的爹。我爹沈啸山,是东北军的旅长,九一八那天,带着全旅将士守沈阳城门,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被鬼子的炮弹炸得尸骨无存。我妹妹沈秋,当年被鬼子俘虏,受了酷刑,彻底变节,为了活命,甘心做鬼子的走狗,残害同胞,我与她,早已恩断义绝。”
说到沈秋,沈清鸢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与恨意,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林晚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清鸢姐姐这些年,在盘山打游击,受了不少苦,好几次差点死在鬼子的围剿里,她要是特务,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陈生看着沈清鸢眼底真切的悲痛,心中的怀疑稍稍消减,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乱世之中,人心难测,越是看似合理的理由,越要多加提防。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眉头紧锁,心里反复盘算着到北平后的计划。
苏玥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说:“不管怎么样,到了北平,我们万事小心。清鸢姐姐,你对北平的地形熟悉吗?会议的地点在哪里,我们有没有办法潜入?”
“会议在北平城西的日本人俱乐部举行,那里戒备森严,里外都是鬼子和伪军,还有沈秋的特务队把守,硬闯根本不可能。”沈清鸢压低声音,“我在北平有个旧友,是俱乐部的厨师,能帮我们混进去,只是风险极大,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隔间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端着一杯茶水,笑着走了进来,语气谦和:“几位不好意思,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帘子,打扰了。”
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眼神温和,可陈生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此人的手指修长,指腹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绝非普通书生所有,而且他的袖口处,隐隐露出一点绣着梅花的丝线,与之前发现的特务手帕纹路一模一样。
男子放下茶水,转身就要离开,陈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先生留步,看先生的打扮,是去北平教书的?在下也是做绸缎生意的,正巧要去北平寻亲,不知先生是哪所学堂的先生?”
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自然:“在下只是个穷书生,还没找到学堂差事,只是去北平投奔亲友。”他说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隔间,消失在人群里。
“是梅花的人!”林晚立刻起身,就要追出去,却被陈生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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