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东宫探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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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州看向周景昭,目光如古井无波,拱手道:“宁王西域建功,扬我国威,老臣佩服。”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乃正统儒家,对周景昭在西域的一些“权变”手段,以及重用谢长歌这等非纯儒出身之人,未必全然认同。
乔陆英则笑容可掬得多:“王爷风采更胜往昔。王爷回京,朝中气象也为之一新啊。”这话听着是奉承,细品却有些微妙。
周景昭起身还礼,应对得体:“何太傅谬赞,乔冼马过誉。守土安民,分内之事。太子殿下乃国本,身体康健,才是朝野之福。”他将话题引回太子病情,姿态恭谨。
何文州神色稍缓,道:“殿下近日确实见好,太医言,悉心调养,康复可期。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病去如抽丝,尤忌劳心伤神。朝中近来颇多议论,难免扰了殿下静养。”这话隐隐指向了因周景昭回京、西域之功、折色之议等引发的朝局波动。
太子轻轻咳嗽两声,摆摆手:“太傅不必过虑。朝廷有事,大臣们议论也是常情。景昭在外不易,有些新政争议,也属寻常。”他这话,既安抚了何文州,也隐隐表达了对周景昭一定程度上的理解与维护。
乔陆英笑道:“殿下仁厚。不过,王爷立此大功,回京叙职,本是喜庆。些许杂音,不足挂齿。只是王爷日后行事,或许可更……圆融些,也免小人借机生事,徒惹殿下烦忧。”他这话听着是为周景昭和太子双方考虑,实则暗含规劝乃至告诫之意,提醒周景昭锋芒勿过露,以免牵连东宫。
暖阁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陆望秋垂眸看着手中茶盏,阿依慕则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乔陆英含笑的脸。周景昭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乔冼马提醒的是。臣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忠于朝廷,亦自当谨言慎行,不负兄长期许。”
太子看了周景昭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温言道:“五弟的忠心与能力,为兄是知道的。你一路劳顿,今日又特意过来,且去外间歇歇,让令仪她们陪着王妃说说话。我与景昭,还有太傅、乔卿,再说几句。”
这便是要单独叙话了。陆望秋与阿依慕会意,起身随崔令仪、江若蘅退出暖阁,前往偏厅。
偏厅里,侍女奉上热茶和炭盆。崔令仪与陆望秋聊起家常,问及宁州生活、孩子教养,倒也平和。江若蘅偶尔插话,多是夸赞陆望秋气度或询问西域风物,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暖阁方向。
阿依慕安静坐着,鼻翼却微微翕动。她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方才在暖阁,除了浓重的药味和炭火气,她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清冽中带着一点甜腻,似乎混在太子惯用的安神香里,又仿佛来自侧妃江若蘅衣袖间。这香气在腊月的干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让她隐隐有些不适,却难以言明。
约莫两刻钟后,周景昭从暖阁出来,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何文州与乔陆英紧随其后,向太子妃等人告辞,先行离去。
周景昭亦不多留,婉拒了太子妃留膳的邀请,带着陆望秋与阿依慕辞出东宫。
回府的马车上,寒风从车帘缝隙中钻入,周景昭闭目不语。陆望秋轻声问:“王爷与太子殿下,谈得可好?”
周景昭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兄长确如外界所言,仁厚。他提醒我朝中有人欲借西域事做文章,尤其是卢昭文等人,可能发难。何太傅……忧心国本,担心争端损害太子清誉与朝局稳定。至于乔陆英……”他顿了顿,“此人言辞圆滑,心思却深。他提醒我‘圆融’,话里话外,似乎知晓些内宅阴私的传言,暗示太子之病或有蹊跷,让我莫要卷入过深。”
陆望秋心中一沉。连太子近臣乔陆英都似乎隐约知晓太子病得不简单,这东宫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一直沉默的阿依慕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夫君,姐姐。方才在太子殿下暖阁,还有那位侧妃身上,我闻到一种很淡的、奇怪的香气,不似寻常熏香或脂粉。那香气在炭火的热气中反而更明显,不像是冬日常用的暖香。”
周景昭与陆望秋目光倏地投向阿依慕。
阿依慕碧眸澄澈,带着属于草原鹰隼般的锐利:“那香气……让我想起西域一些部族秘传的、用于驯养特殊毒虫的引香。气味极淡,常人难察,久闻却可能扰人心神,体弱者尤甚。在冬季门窗紧闭、炭火长燃的暖阁中,这等香气若日日熏染,对病体的影响只怕比平日更重。”
车厢内,霎时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清晰而单调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