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诸神戏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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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他握紧拳头，朝那双眼睛走去。

一切，才刚刚开始。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黑暗吞没了一切。

周明远站在空旷的殿堂中，脚下是冰冷石板，头顶是望不见的穹顶。黑暗中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两轮血月悬在半空，俯视着渺小的他。那双眼中有饥饿，有愤怒，有疯狂，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上古凶兽被诸神封印在此无尽岁月，孤独、饥饿、被遗忘。它已经分不清敌人与朋友，只想撕碎一切闯入者。

周明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他在感受，感受它的痛苦，它的孤独，它的疯狂。不是同情，而是理解。因为他也经历过类似的痛苦——失去云芷时，他差点变成只知道战斗的野兽。小蛮蹲在他肩上，浑身毛发倒竖，她能感觉到那凶兽的恐怖。

“铲屎的……”她轻声唤道。

周明远轻轻拍了拍她：“别怕。”

凶兽动了。不是扑过来，而是张开嘴。那张嘴如同深渊，从中涌出无数道黑色的触须，每一条都如同巨蟒，朝周明远缠绕而来。触须所过之处，石板碎裂，空气撕裂，连光线都被吞噬。周明远没有退，一拳轰出，拳风化作璀璨的光芒，与触须碰撞。光芒与黑暗交织，触须被炸碎，但更多的触须涌了上来。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周明远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拳都轰碎无数触须，但触须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凶兽的本体藏在黑暗深处，那些触须只是它的毛发，如同九头蛇的脖子，斩断一根，长出两根。周明远渐渐力不从心，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数量太多。他被触须缠住脚踝、手臂、腰身，被拖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小蛮急了，麒麟火焰化作火龙，烧断缠住周明远的触须。但更多的触须涌上来，她也被缠住了。

“铲屎的！”她惊叫。

周明远拼尽全力，一把抓住小蛮，将她从触须中扯出来，护在怀里。触须趁机缠住了他的脖子、胸口、双腿，将他拖向巨口。他挣扎，却挣不脱。触须越缠越紧，勒得他骨骼作响，呼吸困难。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发黑。

诸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戏谑：“就这样？太弱了。连第一波都撑不过，还想见她？”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他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凶兽的本体，而是它的愤怒、饥饿、疯狂的具象化。它被困在这里太久，已经疯了。它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解脱。

“我理解你。”周明远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凶兽的耳中。

触须猛地一滞。凶兽的血红双眼眨了眨，似乎有一丝清明在挣扎。

周明远继续说：“你被困在这里无尽岁月，孤独、饥饿、被遗忘。你恨诸神，恨世界，恨一切。但你真正恨的，是你自己。你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被困住，为什么无法挣脱。”

触须开始颤抖，凶兽的眼中涌出泪水——血红的、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泪水。

“我帮你。”周明远说，“帮我通过考验，我带你离开这里。不是回到从前的世界，而是去新的世界。那里有花海，有木屋，有酒壶。你可以自由奔跑，不再被囚禁。”

触须缓缓松开，凶兽的巨口闭合，那双血红的眼睛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信任。它点了点头。

诸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震惊：“你……你驯服了它？”

周明远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却笑了：“不是驯服，是理解。它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解脱。我给了它希望，它就给了我机会。”

诸神沉默了片刻。然后，那道最深沉、最古老的声音响起：“你通过了第二关。但第三关，不会这么容易。因为第三关的守护者，不是凶兽，而是你自己。”

周明远心中一震：“我自己？”

诸神没有回答。殿堂深处，一扇新的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个人——与周明远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布衣，有着同样的面容。但那双眼睛，不是疲惫，不是坚定，而是——虚无。那是被归墟吞噬过的自己，是失去了云芷、失去了小蛮、失去了一切的自己，是那个在绝望中选择了放弃的自己。

他看着他，笑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周明远看着他，握紧拳头：“你不是我。”

他笑了：“我是你。是你在另一个可能性中的自己。你选择了坚持，我选择了放弃。你选择了希望，我选择了绝望。你选择了爱，我选择了恨。我们是同一个人，却是不同的命运。”

他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颤抖：“打败我，你就能见到她。打不过，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自己走去。小蛮蹲在他肩上，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知道，这一战，她帮不了他。这是他的战斗，他的选择，他的命运。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黑暗中相对而立。他们看着彼此，如同照镜子。但镜子的两边，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来吧。”那个自己说。

周明远点头：“来吧。”

两人同时出拳。拳拳相撞，虚空炸裂。战斗，再次开始。这一次，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远处，时迁站在时间长河的源头，看着这一幕，举起酒壶。周明初站在他身边，也举起酒壶。“他能赢吗？”

时迁灌了一口酒，笑了：“他是周明远。他从来没有输过。”

月光洒落，时间长河如银。殿堂中，两道身影在黑暗中厮杀，难舍难分，奋不顾身。一个代表放弃，一个代表坚持。一个代表绝望，一个代表希望。谁输谁赢，无人知晓。但周明远知道，他不能输。因为有人在等他。山长水阔，终有相逢。他一定要见到她。